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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也良久没有大的动静。直到杜夏以为何筝睡了，便起身，何筝特别机敏地也跟着坐起，杜夏说他只是想去关灯，何筝才松开手，让他去。
杜夏说完就回对面的房间了，留何筝在那儿愣了一小会，恍然大悟到底谁是那个孩子。
“我们会见到你母亲吗？”杜夏突然想到了什么，提议，“我们买点蓉城特产做伴手礼，送你母亲吧。”
黑暗里，杜夏回到被窝里。两人都裸着身体，不管杜夏怎么改变睡姿，何筝总能将手臂横到他胸前，朝一个方向侧卧的姿势保持最久，久到何筝也以为杜夏睡了，盯着他的头发和一点点侧颜，魔怔了似的喃喃，“真想把你藏起来。”
可见只要能在欧洲境内落地，去另一个国家真的就像国内出省，下个高速而已。总之何筝一点儿都不担心他们半个月后的旅程会出现变故，唯一的遗憾是无法参加杜浪的开学典礼。
难得的平静。只有平静。
“孩子太大了，背不动。”
换做杜夏搂着他，轻拍他的后背，像母亲陪伴婴儿，月亮哄睡潮汐。
他的声音很轻，双眸在黑暗里闪烁，像伺机而动的豹，幽幽道：“又想把你装进行李箱里，去哪里都能带着你。”
他和杜夏不一样，杜夏要是一个人用了两个箱子，他可以什么都不带，把Vi g的身份证件和钱包卡包放背包里就够了。
杜夏看着箱子里自己的衣服，跟何筝说：“我以为你会有很多东西。”
但欧洲是何筝的老快乐家了，和母亲在英国生活的二十年里没少去度假，不管乘坐什么交通工具，穿越国境线时都没怎么被查过身份证件。
何筝代杜夏答应杜浪了。一个周末，两人去蓉城的包箱批发市场买了两个最大号的行李箱，拉回家装出国的行李。原本以为两个箱子不够用，装到最后，竟只把其中一个塞满，另一个堪堪放了一半。
“没什么了。”杜夏摇摇头，听语气，确实没多少留恋。
不止这间，何筝给对面的三居室也续了几个月租期，倒不是计划日后还要回来，而是不想大动干戈地亲自整理，所以给杜浪留了足够的时间，帮他们把住过的痕迹清空。杜浪去上大学前肯定要来几趟，他还有一些衣物放在这里，那台台式电脑卖二手也能换点钱，再把那件布背带拿回去——杜夏第一次整理的时候有把布袋放进行李箱，但换来何筝一句故意的阴阳怪气，杜夏就又拿出来了，放回衣柜，杜浪日后要是觉得没必要再留着，扔了也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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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筝后一步回去。没什么使用痕迹的宽敞客厅里大敞着两个行李箱，杜夏蹲坐在行李箱前，双手托着两侧脸颊，思忖还有什么没带走。
何筝哪壶不开提哪壶，歪着肩膀倚在门框边，问：“布袋也不要了？”
何筝看着箱子里自己的衣服，跟杜夏说：“我也以为你会有很多东西。”
杜浪也清楚自己哥哥是什么性子，对何筝的安排举双手赞成，还找了个杜夏拒绝不了的理。
两人于是回到对面的一居室，重新看看还有什么遗漏的物品，局促的出租屋一览无余，除了锅碗瓢盆毛巾牙刷之类可以到当地再购买的日用品，他们都没落下什么不可缺少的珍重物品。
“所以这次也必须是我送你。”
杜夏站在门口，用眼神巡视了一遍住了好几年的一居室，并没有进去。
“又这样说话，又不哄我！哼！”何筝又发脾气，骂骂咧咧像是要跟杜夏吵架，他的腿也缠上杜夏的，那么大的个子强行缩进杜夏怀里。
绝大多数家长都会送孩子进大学校园，好像那才是真正的成年礼，杜夏对这一天的到来夜期待许久，比真正有书念的杜浪都梦寐以求，他并没有责怪何筝把离开的日子选在九月前。
第67章
Vi g是有信托基金的。里面的钱足够让母子二人在海外一辈子无忧无虑。
他自己也知道，若是真进到杜浪寝室，帮着把被褥铺好，交代这个叮嘱那个，说不定又唠唠叨叨舍不得走了。
杜夏头一回听说还能这么中转，七弯八绕的，乍一听怎么像是在偷渡，一个不小心就会被遣送回国。
“从小到大，我就送过你一次。我一直以为那是最后一次。”他指的是六岁那年从地窖将人放走的夜晚，他始终记得自己陪着杜夏走了好长好长一段山路，目送杜夏彻底离开，再原路折返。
而且这个基金从Vi出生起就独立于程荣升的产业，有专门的投资人运作。送出去的哪有收回的道理，这等规模的信托基金如今在程荣升眼里也不过是九牛一毛，没必要大费周章用金融游戏吞并。
“没事，反正这房子还有一个月租期，真忘了什么，可以等到了再让杜浪给我们寄。”
杜夏没生气，侧脸，嘴角有笑意，就是觉得何筝特别孩子气。
蓉城和港岛只有一江之隔，地铁线路坐到底再过个海关就到，何筝于是买了从港岛出发的票，价格比内地便宜不少，终点站是一个对中国护照免签的东欧小国，抵达后再买当地的火车票去其他欧盟国，文艺和经济更为发达的中西欧国家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地。
他一直不想看到杜夏回来。比起当自己的哥哥，他更希望杜夏是自由的，不被任何身份束缚的。
何筝摇摇头，并不是第一次告知杜夏：“我和她已经断绝母子关系了。”
也像是在怅然，自己在这座城市生活了这么多年，想要带走的东西寥寥无几，连两个行李箱都装不满。
何筝盘腿坐在杜夏身边，陪他沉默。
何筝买了八月下旬的机票去欧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