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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还用她的钱。”杜夏扯扯嘴角,很轻地拍了一下何筝的肩膀,吐槽何筝是白眼狼。何筝没有丝毫的愧疚,抓住杜夏的手,隔着T恤摸自己胸间的伤口,“我都还给她了。”

    杜夏抽回了手,抿唇,低眸。

    “她是她,程荣升是程荣升。我出生时的体重五斤二两八,我是她身体里掉下来的一块肉,我理应还给她。但程荣升呢?程荣升贡献了什么?我当了他二十多年没有名分的私生子,我母亲二十多年都在英国,被原配限制回港岛故乡,这是他用钱就能还清扯平的吗?扯不平!”

    何筝:“所以他给我多少,我就堂堂正正拿多少,不要白不要。”

    杜夏:“……”

    杜夏放弃扯钱的话题。为了生活,不丢人。

    杜夏想开个玩笑缓和一下气氛:“英国秤的单位里也有两?”

    何筝:“……”

    杜夏尴尬一笑,为了把冷玩笑掀过去,只得绞尽脑汁搜刮出新主意:“要不……要不把那几盒国产的颜料画笔放进去。”

    又说:“画架说不定也能塞进去。”

    何筝眼神微妙,上上下下地打量杜夏,冷冷道:“你真打算去欧洲街头卖画啊。”

    杜夏:“……”

    杜夏把上下两瓣嘴唇都抿了进去。说多错多,干脆什么都不说。

    何筝没听到哄话,装委屈:“你不喜欢我了吗?”

    杜夏也委屈,他都要跟何筝离开这个国度了,他还不够喜欢何筝吗?

    这还不是喜欢吗?

    “我知道了,你是把我当跳板,等拿到长期的签证,你就会跑,去谁也找不到的地方……”也不想想杜夏人生地不熟,在国外能跑到哪里去,何筝越说越离谱,心头愈发的空落落却是真的。

    杜夏叹了口气,多说无益,靠近,给何筝一个大大的拥抱。

    何筝立马来了句,“都这样了,你也只是抱抱我,还不是下意识地亲亲我。”

    杜夏:“……”

    杜夏寻思那布背带还是带上吧,孩子还没长大呢,以后说不定还能用得上。

    杜夏会意,很夸张地在何筝脸上亲了一口,何筝还是唉声叹气,搞得杜夏也很无奈,问:“那你我到底要怎么做,才算真的喜欢你呢?”

    何筝跟表演舞台剧似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趴在杜夏耳边说了一句,杜夏听完后面色都有点不对劲,不再跟何筝好言好语。

    杜夏板着脸:“你过分了。”

    何筝看看那一半空着的箱子,再看看杜夏,那眼神像是在说,好大儿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杜夏扶额,无语,答应和拒绝都说不出口。

    “我不会伤害你的。”何筝变了个语气,认认真真和杜夏做交易,“你让我玩一次,我就告诉你,你为什么只会画大牛子。”

    杜夏愣神到傻眼。意识到何筝指的大牛子都是什么,他哭笑不得道:“你上回不是分析过了嘛。”

    分析出来我喜欢你,我不好意思说出口,才说是喜欢你的大牛子。

    “不是呢不是呢。”何筝这次的摇头特别可爱,连带着说出的话都有点童言无忌。可他已经二十多岁了,他不是孩子,他是何筝,也是Vi g,他符合杜夏对精英的全部想象,又把杜夏对这些天骄的滤镜全部打破。

    何筝说:“你画的其实是自己的牛子。”

    杜夏暗暗在心里吐槽,想说自己画的还是贝多芬横饰带里的牛子呢。

    直到这一刻,杜夏都认为何筝在用过往的学识和积蕴胡言乱语,何筝在下一秒补充,那是杜夏潜意识里渴望的东西,真正又健全的男性象征。所以杜夏只画牛子,连书页里更适合添朵花的风景图里,隐藏在树叶背后的,也是个牛子。

    杜夏实在没能忍住笑。

    他咧开的嘴角弧度很大,觉得何筝振振有词的精神分析本质是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他心头还没来得及有一丝一毫悲伤的情绪涌上。

    他的眼泪就一颗颗豆大,像俗套比喻里的断线珍珠,噼里啪啦往下掉。

    第68章

    杜夏抬手抚摸自己的脸颊,指腹正对眼前,上面全是水痕,他才后知后觉地相信自己确实哭了的事实。

    他错愕,半张的嘴唇微微颤抖,说不出一句话。

    “我……”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但当他尝试发出声音,他的眼泪反而更汹涌,一滴一滴汇聚不息,徒劳而坚定地要将人淹没。

    比起语言,他的身体好像更信任这些眼泪。如果语言能在过去的二十多年里精准过但凡一句,他今天也不会用无声的眼泪来控诉那些压抑又无处宣泄的情感。

    “我……我……”杜夏还是没能说出完整的一句话,也没哭,就是控制不住的掉眼泪。何筝也没料到他会失控到如此程度,无措地帮他擦眼泪,手忙脚乱地将人搂在怀里。

    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当下的这颗心和杜夏单薄的胸膛贴近。两人像两滴微不足道的水受重力影响落下去,汇聚成一滴,两个人一颗心,再一起融入大江大河里,浑然难分又彼此独立。

    “……我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想做手术,拼命攒钱就是为了把那地方摘了,不再男不男女不女的。”不知过了多久,杜夏的心跳没那么快了,趴在何筝耳边说起了以前的事。

    他停顿的时候笑了一下,吸了吸鼻子,继续含糊着鼻音道,他不敢去正规医院,就只能去找电线杆上贴的那种治性病的小广告,那种小诊所都是外地人开的,找过来的也全是外地人,他每次去了解,总能遇到意外怀孕后来坐人流的年轻姑娘,心态也和他一样,明知道本地的三甲医院更好,但总说不清道不明地不敢去,就来了这种环境堪忧的小诊所,连主刀医生什么资质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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