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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晟源抿了下唇，抬手合上门，随后走进，在唯一留着的那个位置上坐下。
——正对着刘园，白苑在他的左手边。
姚菁拢了拢发，放下手机，她一直在忙着回复合作方的信息，停下后先端起茶润了润嗓子，才微抬起下巴，向周晟源介绍。
“白苑，我朋友。”
白苑未作答，仍然眼含笑意地看着周晟源。
周晟源抬眼和白苑对视一眼，随后转向姚菁。
“……见过。”
“我知道。”姚菁浑不在意地答。她估计是真的忙，手机搁在一旁，屏幕反复亮起又被她摁熄，到最后，姚菁干脆把手机翻了个面盖住，随后抬头看向周晟源，说出他们同时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你给刘园发消息的时候……我刚好在一旁。”她没解释为什么会和刘园在一起，周晟源也不欲多问，静静地听着。
“苑苑和你见面的事情，我也知道一些，阿姨那边怎么说的？”
周晟源的目光落在姚菁的身上。她穿着利落的小西装，面容精致，显然是从工作中临时抽身，和刘园一起过来的。
他们是认识将近二十年的好友，单用时光作比较，已经是经久不断的老友，也是心照不宣的挚友。
“……不太能接受。”良久，周晟源轻声道。
何翠琳不能接受的自然不是指白苑或者那些相亲对象，而是指秦笑。
姚菁最初知道秦笑时也是狠狠吃了一惊，她没想到周晟源会喜欢上这么一个……小男孩，这让她有些不可思议。
“阿姨严重吗？”刘园问。
“……急火攻心，还是心病。”
闻言，刘园与姚菁面面相觑。
白苑托着下巴，眼神在周晟源的身上荡过一圈，突然轻飘飘地开口了。
“既然心病，那不还得心药医？阿姨心底不舒服的究竟是什么，你该知道吧？”
白苑的话有些不客气，饶是姚菁也怔了一下。
她不像是这里面唯一一个“新人”，反而像是最驾轻就熟，游刃有余的那一个。
刘园象征性地咳了一下，刚想暗示白苑不要把话说的太直接，周晟源却朝他偏了偏头，随后转向白苑，抬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白苑挑了挑眉，却没急着说。上一回周晟源见她时，她虽然有些戏谑，却称得上落落大方，而这一回，周身堪称犀利的锋芒便开始一点点展露。
难怪她与姚菁是朋友，周晟源在心底失笑，也端正了下坐姿，尽量使自己称得上“洗耳恭听”。
白苑抿了一口茶，才悠然地开口。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在座各位应该都知道吧。”
坐在这里的都是彼此熟知的人，学识相近，白苑的话一出，基本便都领会了。
“你与你母亲，还有你与你的小男朋友之间，不过是差了一个名义上的女友而已。”
白苑挑眉笑了下，随后便勾唇撑着下颌，单单只去看周晟源的反应。
“……”
刘园与姚菁不约而同的对视上，又同时保持着缄默。
这时候找一个“女友”去应付何翠琳，确实是个不算好但还兜底的办法。
虽然何翠琳相信的几率不大，却已经算是周晟源的率先妥协，给了彼此一道缓和的台阶下。
何翠琳不再纠结于秦笑，周晟源也不用再桎梏于何翠琳。
白苑未多等待，红唇弯了下，直白而无遮掩地径直道：
“实话实说，我很欣赏你，也为你的感情而感动，所以你不介意的话，我愿意来做这个名义上的女友。”
白苑的笑明媚而艳丽，张扬而不带攻击性的眼眸流转着周晟源，许久后轻轻眨了下。
“也恰好是配合我自己，不是吗？”
第95章 静默
小包间里一时寂静无声，再好的隔音墙也挡不住楼下喧嚣的烟火，周晟源在静噪间动了动指尖，随后笑了起来。
“如果直接拒绝，是不是有些不知好歹了？”
闻言，白苑挑了挑眉，等着周晟源的下一句话。
“但我还是得谢过白小姐的好意。”周晟源端起茶杯，稍稍朝白苑扬起，“这是家事也是私事，劳烦白小姐挂心。但俗话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周某这边，还是得‘不识好歹’一下了。”
他拒绝的客气，刘园和姚菁都没说话，白苑没出声，也不觉得被拒绝了面上无光，反而仔仔细细地将周晟源打量一阵后笑了起来。
“OK、OK。我知道了。”
她很随意地扬了扬手，便收声不说话了，等着刘园和姚菁来。
刘园刚欲开口，姚菁淡淡地扫他一眼，道：
“行了，不要把你的馊主意拿出来的。”
刘园：“……”
刘园默默地闭了嘴，周晟源哭笑不得，搁下手中的茶杯起身。
“我还得回趟医院，先失陪了。”
刘园立刻跟着起身，喊住他。
“源儿！等我，我跟你一起去看看吧。”
周晟源抚平衣服褶皱的动作顿了下，随后点了点头，与白苑和姚菁各打了招呼后，和刘园一起并肩下楼了。
小包间里一时只剩下两个人，白苑的指尖挑着茶杯周沿，姚菁拿起手机看了几眼，没急着回复，而是又把手机放到身旁。
“你刚才……是一时兴起？”姚菁问。
“算是吧。”白苑撑着下巴，模样有些百无聊赖。
“我自己有私心，当然，我还是挺想帮他的。”
姚菁莞尔，拿起手机起身，白苑笑着跟着站起，与姚菁一前一后地出了包间。
——
电梯里恰好只有两个人。随着电梯的缓缓上升，周晟源的眼神不经意地落到刘园的身上，恰好想起什么，问：
“说起来，你怎么还在这里？不回哈尔滨了吗？”
刘园勾了勾自己早晨特意起个大早做好的发型，回道：“回什么回啊，这儿才是我家呢。”
他转头朝周晟源咧开一嘴小白牙：“前段时间趁五一刚去了一趟，那边事情都交代干净了，也不打算再去，还是留这儿了。”
周晟源一笑，因为什么其实不言而喻，兜兜转转、跌跌撞撞，刘园还有能够重新拾起的勇气，已经是一件值得让他祝福的事情了。
“时间好快啊，转眼五月了。”刘园随后道。
“嗯。”电梯恰好到达楼层，“叮”地一声开了，两人走出去，周晟源道：
“我先去找一下主治医生，了解一下我妈的具体情况，你是在这儿等一下还是？”
“行了都这么熟了，直接把病房号告诉我，我先过去吧。”刘园扬扬手上刚买的果篮，表示懒得等他了。
“好。”周晟源点点头，把数字报出来后便朝着走廊的另一方走去。
刘园拾掇拾掇自己，使自己看起来更精神上进一些，随后往病房里走。
从电梯到病房只有短短几步路，刘园边走边低头瞧手上拎着的果篮。
医院楼下临时买的，花里胡哨，篮子周身绑着一堆粉红蝴蝶结，里面塞着五颜六色的水果，刘园看着发笑，顺道在病房门口站定，预备敲门。
房门没贴紧，露出一条手掌宽的缝，刘园抬起的手停在半空中，不太有意地听到了里面传来的说话声。
“你呀，打算躺到什么时候？”是周国企的声音，不像平常那般矍铄。
刘园没急着立刻进去，而是先嗅到了这话里有些奇怪的味道，稍稍侧侧身，使自己站在里面人的视线盲区里。
“晟源什么时候好，我就什么时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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