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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水流声里平复道德的谴责和煎熬,却不知道何筝一直站在门外的视野盲区,眯着眼抽着烟,全程目睹他裸着身子开门拿衣服的慌张不安。

    杜夏整颗心更乱了。

    第13章

    上一回听到杜浪这么叫自己还是十二年前,回到蓉城后,杜浪总是开不了口地喊他“哎”,“喂”,实在要有个称呼,也只是叫他的名字。他应声看向杜浪,杜浪跟他说话的时候面色总是有些不耐烦和焦躁,眼神也刻意地回避,不愿意和自己直接对视。

    杜夏被刺得睁不开眼,等他适应了这光亮,背光而来的少年又隐藏进深不可测的阴影里,而他的手脚都被绑缚,沐浴在光雨里无辜得像祭坛上待宰的白羊。

    “你今天休息别去画室了吧,衣服也放着,等我回来帮你洗。”何筝对杜夏的状态表示担忧。杜夏怎么肯,宝贝似地把手里的衣服报得更紧,何筝不以为意道,“这有什么好害羞的,你都帮我洗了好一个多月了。”

    “做噩梦了?”见杜夏这幅模样,何筝不免担心,又问了一句。他已经洗漱过了,穿戴整洁在清早晨光的照耀下清爽怡人,和梦中那位藏匿于阴暗深处的弟弟判若两人,却不可否认长着同一张脸。

    然后贴着磨砂纸的卫生间门印出一个身影。何筝敲了两下门,杜夏的身子也抖了两下,腿根绷得更紧。

    “怎么了?”

    杜夏短促地惊叫了一声。那声音和梦里的一模一样,吓得他以为自己还未彻底清醒。

    他徒劳地蹬腿,双手推那人的胸膛,那人顺势抓住他的手伸进自己的衣服里,强迫他握住那骇人的尺寸。

    杜夏拼命摇头,眼角有泪,拒绝口头上承认自己的欲望。他的身体却很诚实,腿根绷紧,小腹一颤一颤地,后背再怎么佝偻弯曲,小腹都平滑得没有一丝褶皱。

    但今天的杜浪不一样。

    一门之隔的卫生间内,杜夏用冷水淋头。现下是晚春初夏,还没到可以洗冷水澡的程度,但杜夏被冻得整个人发哆嗦都没开热水,用这种近乎自虐的方式强迫自己清醒。

    从那之后何筝就不跟他客气了,有几次忘了把内裤单独拿出来,杜夏一声不吭地洗掉后也不会觉得不妥,反正都是男人,举手之劳而已。

    杜夏原本捂脸的双手悬着,看向何筝,嘴巴半张着,眼神茫然迷离,脸颊上的红潮未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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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夏毫无反抗的能力,只能任由那个人将自己的欲望轻易地挑起。

    那人说完,狠狠地往杜夏的那个地方摁去。

    今天的弟弟很温柔,很亲切地叫他哥,可惜他看不清。他被关在了地窖里,被久违的梦魇支配笼罩,动弹不得,唯一的求救对象就是弟弟,他在这个世界上羁绊最深的弟弟。

    杜夏惊厥到失声。

    何筝不由坐到了床边,手往前伸,杜夏下意识往后躲了一下,何筝注意到了,但动作并没有停顿,手背贴上杜夏的额头。

    杜夏这里没洗衣机,两人份的衣服又不多,他就全都自己手洗,何筝刚开始也挺不好意思的,直到杜夏说他弟弟偶尔也会把脏衣服从学校带回来,他闲不住也会帮着洗。

    杜夏只得侧脸,没有被水汽模糊的镜面里反射出他的脸和上半身,他的肩膀胸膛比大多数成年男子都单薄,胸部平坦,但淡褐色的一对乳头却是挺立的,乳晕也比同性明显,再过段日子入了盛夏,他穿单衣的时候如果不有所遮盖,那地方肯定会凸起的明显。

    “好。”杜夏蹲在门边,等何筝的影子消失后才打开一道只能伸出一只手的缝隙,迅速把折叠好的衣服拿进来,重新关门前留意到何筝很注重细节地铺了两张a4白纸,避免干净的衣物和地面直接接触。

    而不管杜浪考得怎么样,他都为有这样一个弟弟感到骄傲。庄毅炒股败光的钱也不是他留给自己的,而是给杜浪念大学,更远一点,他还想给杜浪攒读研究生的钱,房子首付的钱……他自己吃过太多苦,他想让唯一的弟弟过得好一点。

    “不是啊,你没带换洗的进去。”何筝扬了扬手里从阳台衣架取下的衣物,没再敲门,而是说,“我给你放门口吧。”

    更打心底里瞧不起自己。何筝对自己体贴入微,真心实意把他当哥哥,他却满脑子龌龊,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弟,帮帮我,让我走,救我,救——”杜夏的声音断线,反缚在身后的手触碰到那人的腿间。

    杜夏忙不迭从床上爬起来,三两步进了卫生间,特意锁上门。里面很快传来了花洒声,何筝还坐在原处,掀开的被窝里已经空无一物,何筝依旧考究又好奇地用手去测探,总觉得床单的地方还有杜夏的温度。

    “我啊……”那人的声音其实很熟悉,“我是你弟弟啊。”

    好在新房建好后,他再也没梦到过地窖和老屋。弟弟的到来也给他带来新的动力,入学后,杜浪很快赶上了进度,成绩排名都在前列,每次去开杜浪的家长会,杜夏都会又高兴又不好意思。

    那不是他弟弟,那人却自称是弟弟,手往下伸进他的裤边,贴着他耳朵根道:“好啊,我来帮你。”

    “你明明很舒服。”那人的手抚摸杜夏薄薄的一层肚皮,隔着裤子磨蹭杜夏的股缝,“好想看到这里凸起来啊。”

    只是,他很久没听到杜浪喊他“哥哥”了。

    真实的记忆逐渐被虚幻的梦境扭曲,有人来到了他身后,没有解开绳索,而是躺下,胸膛贴着他的后背,将他拥抱。

    像一条刚脱水的鱼,他猛得从那个怀抱里挣脱开来,从春梦里惊醒。他的后背被冷汗浸透,腿间更是泥泞不堪,他双手捂脸坐在床上,剧烈起伏的心绪和潮红的面色一样还未平复——

    “你别……别,”杜夏带着哭腔哀求,“你放过我吧,别这样。”

    杜夏:“?”

    “没发烧啊……还是说头疼?”他盯着杜夏的脸,语气里的疑惑和关心都很纯粹。杜夏心更虚了,连忙把头低下,再加上心理作用作祟,总觉得自己没洗澡的身子有股淡淡的不太好闻的味道。

    回应他的不是记忆里的打骂和哭喊,而是光亮。盖住地窖入口的木板被掀开了,太阳光从那一小方口子里射进,像金雨洒满杜夏的身体。

    杜夏连头发都是在卫生间里吹干的,拿着脏衣服出来后,何筝正坐在电脑桌前看手机,听到动静后扭过头,冲杜夏伸出手。

    “啊、我马上就好。”杜夏以为何筝是要用洗手间,慌忙回应。

    水流顺着面部线条从他的下巴处滴落,杜夏单手撑着墙壁,低着头,目光却无处安放不愿意落在下半身上,不敢回头,也忘了像往常一样拿起脱下的衣物、在洗澡的同时顺便把内裤洗了。

    杜夏转身,后背靠着冰凉的瓷砖,掩耳盗铃般贴着墙根站立,好像自己的身体不出现在镜子里,这具皮囊的畸形就不存在。

    但现在杜夏和何筝客气了。

    “可是你明明有反应,”那人爱抚得更起劲。

    “你到底是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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