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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黎瑞这个新手第一次出现在书法社的练字活动中的时候，差点引发全社轰动，最后连书法社的指导老师都招来了。
事情是这样子的。
书法社的练字活动其实非常无聊，很多只是一时脑热参加了这个社团的新生在购买练习工具的时候就会被劝退一波，等到了真的练习的时候，也不是人人都能沉得下心来，又会过滤一部分社员。
本学期练字活动已经举行了两次，那些三分钟热度的成员的热情都已经消退得差不多了，书法社人数骤减。
这个时候，前两次活动都正好有其他事情没能参加的黎瑞顶着一张新面孔出现了。
黎瑞前两次缺席活动都有请假。但在大学社团里，有时候请假只是一种变相退社的方式。
有的人报了社团，后悔了，又不好意思直接对着发通知的同学说自己想退出，就会找借口请假。连续请个几次甚至十多次，社团联络人心里就有数了，以后不会再联系这名同学。
书法社若是用后世的词语来形容，就是一个非常佛系的社团。一般连续请个几次假，社团联络人就会放弃你了。
副社长已经好久没有见到连续两次请假都真的只是请假的同学了。更别提这位小同学还长着一副蛮引人注意的脸。
其实黎瑞一身打扮也挺引人注目的。
在这个大部分人尤其是大部分男性都习惯穿着颜色暗淡版型肥大的衣服的年代，黎瑞一身收腰剪裁的白衬衫，衬衫袖子不同于常见的短袖，而是长袖，袖口在手腕处用扣子紧紧扣住。仔细看还能发现，他的衬衫无论是袖口还是领口都白的发亮。
下身穿着的也不是那种宽大的直筒裤，而是裤筒从大腿到小腿逐渐变小的那种裤子。
整体看上去就显得人腿长腰细，特别挺拔精神。
只是天生身体比例就好，跟着顾怀东科学健身后也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点小肌肉的类型，加上长得不错，基本怎么穿都是衣服衬人。所以别人看到时总是先注意到脸或气质。
副社长之后不由得多给了黎瑞一点关注。
待到后来见到黎瑞从头到尾都一脸认真，周围人都开始注意力不集中了还稳如定海神针顾自练字的模样，不由得就凑了过去。
凑过去之后当然要看看这学弟的字写得怎么样了。
这一低头，注意力就完全被纸张吸引了。
副社长微微瞪大了眼。
裁剪齐整的宣纸上，一支毛笔在上面勾画，副社长的视线不由得随着那支笔移动。
这下，他的嘴也微微张开了。
维持目瞪口呆的样子将近一份钟，副社长才醒过神来，激动之情难以言表。
他跑到也在练字的社长旁边，抓心挠肺地等他写完最后几笔，立马拽住他的手让他先停笔：“你快跟我来，你肯定不知道我刚刚看到什么了！我都怀疑我是看错了。你的眼力比我好，快去看看，跟我去鉴定一下看看！”
副社长说到一半不自觉提高了点声音，下一秒又立刻压抑住激动，降低了音量。
说到最后，他都有点语无伦次了。
离得近的其他同学投来好奇打量的目光，也有皱眉嫌弃被打扰的。
社长拍了拍副社长的肩膀，示意他淡定点，别影响别人。
好在书法社是个清纯不做作的社团。别人中学班级排位看成绩，成绩好的学生坐前面；他们大学社团活动排位看字写得好坏，写得好的排前面。社长的字最好，所以他独占第一排。
毛笔字写的好的人一般练字的时候讲究专心，不然就副社长这异常的样子，换了其他人说不定都冲上来八卦了。
社长在副社的带领下来到黎瑞身边，低头看第一眼的时候还算淡定，等仔细看过一遍，又瞄到黎瑞身边已经写满了字的几张宣纸，唿吸都急促了。
黎瑞一笔一划练习着最简单的正楷。
社长感觉那一笔一划都是划在了自己心上啊，几乎要吐血了。
可是这边这么多人，黎瑞本人也在心无旁骛地练字，他实在不好立刻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暴殄天物啊！
社长感觉自己眼中快涌出热泪了。他狠狠心转过身，拉着副社到门外说悄悄话。
“是，你没看错。那一叠宣纸都是熟宣，都有些年头了。我目测至少要有二十年往上了，可能还不止。没上手摸过不能确定，只能给个保守估计。”
副社听了社长的话，也想一起热泪盈眶了：“那他，他竟然……”
“他竟然用来当练字的草稿纸！！！”
二人叠声，双倍的悲愤。
社长凑近了跟副社问：“你知道对方底细么？”
副社左右瞄了一眼，回答：“只知道叫黎瑞，生物系的。其他信息不明。”
两个人严肃严谨得地下党接头交换情报是的。
“老师上次上课说的事情你还记得么？”
“那次上课么？”
“嗯。”
“大概记得。所以你是想……”
“我去喊老师，你留下来密切关注目标人物，在我回来之前尽量留住对方。”社长郑重地拍着副社的肩膀，“一切就靠你了！”
“请社长放心，我保证努力完成任务！”副社答得毅然决然，目送社长的背影在夜色中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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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程老先生
书法社的社长离开后，副社回到社团活动教室，在黎瑞后面找了个空位，做出一副练字的样子。
佛系社团的活动也很佛系，没有规定一定要待多久，基本开始练习后半个小时，就会有人陆续离开了。
离开的人一般从后门走，不会发出太大声响影响他人。
另一头，社长到学校的家属楼区去请自己的老师。
他的老师姓程，是书法社的指导老师，也是中文系的老教授，主要研究古代文学，除了专业，在书法国画上也颇有建树，身上带着一熘儿荣誉称号。
老教授前几年就到了退休的年纪，但他教了这么多年书，这都习惯了，在家根本闲不住。他觉得他自己还没老呢，还能在奋斗个一二十年。学校一说延聘，他就乐颠颠地答应了。
小老头在中文系很有威望，比他小的教师还有中文系的大部分学生见了他都要尊称一声“程老先生”。
社长是程教授的得意弟子之一，平日里颇受老师关爱，一直期待着能回报一二。
这不，一看到黎瑞用的东西，就想到自己老师的那么点爱好。
更何况去年老师还刚在上课的时候抱怨过现在的好纸笔越来越难得。
程老先生见到爱徒大晚上上门来，乐呵呵地把人迎进家门，在沙发上坐下，亲切地过问他吃过了没有。
听到吃过了的回答，程老夫人改为准备去拿水果零食来招待丈夫的学生。
社长急忙拒绝了师父师娘的好意，把自己的来意这么一说。
程老先生一下子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握住社长的手：“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社长回答。
程教授握着爱徒的手：“那你赶快带我去看看。”
师徒俩急冲冲地一起出门。
程老夫人连忙赶在丈夫出门前递上他的外套：“这么急做什么。一把年纪了也不悠着点。”转头嘱咐丈夫的学生好好帮自己照顾一下老头子。
程老先生套上外套，被学生搀扶着快步走到楼下，夜风一吹，心里的那阵激动才平复了些，问起详细情况来：“你刚刚说的那个学生是叫黎瑞是吧？哪个系的？我们中文系的么？”
“不是，人是学生物的。”
“哦，是学生物的啊。”程老先生话里带着惋惜，又问，“他有没有说他的那些纸打算怎么卖？”顾老先生担心自己的私房钱不够。
社长听到这个问题，才惊觉自己竟忘了这个重要的问题，支支吾吾地答不上来。
程教授等了好一会儿，没听到爱徒的回答，又问，“怎么了？有话就说，没什么不好开口的。”
社长额头都要滴汗了：“那个，老师，我还没……我一看到东西就急着赶来告诉你了……所以……”
程教授步子顿了顿，放缓了脚步：“你还什么都没跟人家说呢，就来带我过去，多冒失。这么大年纪了想事情还这么不妥当！”万一人家压根没打算卖呢？
“老师，我这不是太激动了么？”也是看着人家拿着他们老师都舍不得轻易下笔的纸张来当练习本，震惊傻了。
社长犹豫了下，也觉得这件事自个没办好。人家能轻易拿出手的东西并不代表也能轻易卖出手。万一对方只是拿错了或者就是享受用好纸的快感呢？
“那要不，老师，我先送你回去，然后再回去问问黎瑞，明天给你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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