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全是罪证(2/2)

    夏至立即道：“苦蒿汁，加几滴低阶灵液，稀释以后用的。腐根附近容易生细虫，我只用在修过的腐苗上。不是毒。”

    碧络探入罐中，从内壁卷出最后一滴残液。

    “不是常见药液，性质不明。”

    “我不知道。”

    “在床里侧睡着。”其中一人道，“未曾惊动。”

    那弟子脸色微变。

    她只是想让娘活下去。

    良久，墨衍翻回记录中的一页，核对日期、苗号与处置方式。

    脑子像要被人从里面剖开。

    “记录属实。”他说。

    林长老最后一点耐心耗尽。

    两名年轻弟子出列。

    “我不知道。”夏至声音发紧，“里面原本只有苦蒿和灵液。陶罐以前装过别的药，水是山下住处井里打的……”

    她还以为一切都在变好。可一夜过去，那些盼头，全成了罪证。

    “那坛水里，到底是什么？”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谁碰过陶罐。”林长老再次打断她。“而是这坛水里，究竟是什么。”

    “放回去了。”

    “……不、知道。”

    墨衍一页页翻过去。

    夏至看着他的手，心跳莫名越来越快。

    “看来，不让你吃些苦头，你是不肯说实话了。”

    “当时赤羽情况如何？”

    “谁给你的？”

    林长老却只道：“初查是否有疏漏，自会另查。”

    三十株聚灵草、几百株废苗。

    她想起娘，想起那半截竹筹，想起昨晚还在一块一块数灵石……

    “没有人。”

    夏至不自觉屏住呼吸。

    墨衍腕间木环微动。

    “不能。”墨衍回答。

    为什么……就这么难。

    碧络停得更久。

    墨衍却接着道：“同样，也不能证明她谋害赤羽。”

    膝盖重重磕上石地。疼意还未来得及漫开，整个人已被压伏下去。有什么冰冷的东西压上来，像一根根细针往头里钻。

    “记录属实，只能证明这些记录是真的。”林长老打断她，问墨衍：“这些能证明她没有借赤羽火息反复试苗吗？”

    林长老转向巡律堂的弟子。“初查是谁去的？”

    “有苦蒿。”墨衍道，“另有别的东西。”

    夏至脸色一白。

    “我没有让它喝。”夏至声音急起来，“我出去时，罐子是封好的。”

    他没有先翻看物证，先拿起最上面那册药侍内考笔记。

    “你记了那么多东西，却不知道自己用的水里有什么？”

    厚厚两摞。

    “之后呢？”

    夏至背后全是冷汗。“我若知道，册子里不会一页页写着原因未明。”

    她的声音在空荡的大殿里撞了一下，又落回来。

    林长老面色有点过不去。他清了清嗓子，示意弟子呈上陶罐。

    密密麻麻的字迹，每一株都标了号，每一次失败都有缘由。她写不明白的，便在旁边写“疑”“未定”“待验”。有几页还不小心被水洇过。

    那些她熬过一个个夜晚、一笔一笔记下来的东西，笨拙又凌乱，全被摊在了他眼前。

    “哪里来的？”林长老盯着她。

    另一人迟疑片刻，低头道：“陶罐是弟子取的。因只闻到苦蒿味，且与养元丹无关，便未细查。”

    墨衍话音落下，殿内一下子安静，所有的目光都落在夏至身上。

    一缕碧色藤络游出，钻入被搬来的几盆灵苗中。藤丝细细缠过根系，又探入土中，停在那些新生的白根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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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至手用力撑着地，却起不了身，喉间全是血腥味。

    夏至胸口像被什么堵住。“如果不是有人动了陶罐——”

    威压又重了一层。

    夏至眼前一黑。

    “是赤羽自己留下来的！最开始我连它是谁的鸟都不知道！”

    夏至心口一松，立刻道：“我没有编。哪一株死了，为什么死，我都写着。赤羽只是帮我喷一点火，我从来没有逼它——”

    “可你不知其物，仍拿它试苗。”林长老道，“而赤羽喝下了它。”

    ……好疼。

    他的声音没有半分松动。

    “那这个呢？”

    “你没有放回原处。”夏至急道，“它以前就会啄那根绳结。若罐子被留在外面，它够得着。”

    她眼眶烫得厉害，偏偏一滴眼泪都不肯掉，只把牙咬得满嘴是血。

    耳边嗡鸣不止，眼前只剩一片模糊。

    他翻完笔记，又换下一本。

    “可你急需灵石，反复借赤羽火息试苗；明知药液成分不明，仍一直拿它处理废苗。如今赤羽又误饮了此物。不论你是否故意谋害，这件事你都脱不了干系。”

    “是不是有人让你接近宸王的灵禽？”

    下一瞬，无形威压轰然压下。

    他看得仔细。

    凡药药性，灵植辨认，做错的题目，几处被改得乌黑的字。页角甚至留着她吃饭时不小心蹭上的一点油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