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食肆整治(一)(2/2)
余浪凝神偏过身,躲开了这一击,余下两人也跟着打过来,拦路的两个大汉则是往温沅走去。
张屠户莫名发怵,又不愿退缩,冲上去就是一拳。
温沅听着就像在胡诌,但是这人神情又十分认真,毕竟便宜。
温沅长舒一口气,今日追逃总算过去了,只是以后……
温沅眼眶微睁,混沌的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这人功夫好,救人救对了啊!
温沅心下一叹,这东躲西藏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十几个汉子都拦不住他们几个就能拦住了?今日有余浪在,打起来未必讨得着好,且等几日。
他没想掩饰,直说:“逃跑总会受伤,备点药粉以防万一。”
余浪能因丁家不结钱砸店,总不会转头给温沅这等老赖干活儿,只要余浪不在,逮个小少爷不成问题。
“我受了伤,走路去医馆费劲,顺着河漂去城南码头能快一些,那处有间老医馆。”余浪顿了顿:“便宜。”
他扫过余浪腰间,腰带挂着一串小贝壳,鲜红的血一滴滴落到白色的贝壳上,晕开一朵小血花。
转过身,张屠户三人的船也到了岸。
总算把追债人甩开了。
以前的他或许不理解,现在他感同身受。
男人高大健壮,肩宽窄腰,双臂孔武有力,不仅遮住了炎炎烈日,还挡住了那群人的攻势。
温沅:“……”要不要追这么紧?
瞧着这般冷硬的人,竟然戴了一串可爱的小贝壳。
他攥紧拳头还未挥出,一根带着尖锐长刺的枯竹停在他瞪得极大的眼睛前,只余分毫。
张屠户气得面肉横生,想要上前抓温沅,却被一个浑身湿透染了半身血的高大男人挡下。
温沅见状不妙,捡起破竹篓砸向二人。
温沅付完船费,数了数剩下的铜钱,又是一叹,他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刚要开口,便听野草后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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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余浪应了一声。
“你拢共欠我们三十五两八钱,现在就拿几个铜钱敷衍我们?”张屠户怒道:“把我们当狗耍吗!”
一众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温沅双目圆睁,“你是河神还是水鬼?在河里睡觉?你……”
别家食肆买肉赊账都没有赊一个月的说法,他们和孙家食肆合作多年,宽限了不少日子,结果换了个小少爷当东家,一口没钱便将他们打发了。
余浪手一松,起身后退几步,站在温沅面前,转了转手腕。
一眼望去,空无一人,仅有两条旧木船停在岸边。
其余四人你看我,我看你,就是没人再敢上前,生怕上前一步,那根长竹便会狠狠扎入张屠户眼中。
男人面上没什么表情,黑沉的眸子淡淡扫过来,有股说不出的狠戾。
五人对视一眼,张屠户啐道:“温沅,今日算你好运,你给我们等着!”
温沅震惊:“睡……什么?睡觉?”
他不由地看了一眼余浪,然后从袖中掏出一包药粉丢过去,“这个能止血。”
“我说了,你今日跑不掉。”张屠户下了船,大步走来,“这钱,你必须还!”
温沅在混乱中看到半身血的男人挡在他面前,落下的影子将他完全笼罩。
箩筐砸在地上,碎成几片,二人被迫止步,他又捡起枯竹胡乱挥动,一番折腾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倒也止住了两个汉子。
一眨眼,两个大汉冲出,挡住前路。
余浪接住药粉包,看向他。
他没说的是,身上没多少钱,药粉只买了四小包,这是最后一包,下次受伤,就得硬扛。
“小心!”温沅把手里的枯竹扔了过去。
温沅回回逃债都会到码头坐船跑,想必他的事情在船夫口中早已传开,船夫都认识余浪,余浪肯定也知道不少他的传闻。
张屠户:“……”
有人犹豫道:“这好像是给丁家食肆送鱼的卖鱼郎?今早听闻丁家不愿给他结工钱,他就把店给砸了,十几个汉子都没拦住……我们还要上么?”
余下四人把张屠户搀扶起来,张屠户思及这几日追温沅都不曾遇到这号人物,竖眉问道:“你谁啊?”
不消片刻就到了城南码头,这处码头曾经繁华过,现在一片荒凉,路边野草从枯竹和破竹篓空隙间穿过,迎风摇曳。
他抽出腰间折扇敲了敲脑门,眼珠一转,试探道:“余浪,无论如何,方才若不是为了救你,我也不会被他们追上,对吧?”
余浪扬起一边眉,有些好笑地看向小少爷,须臾,从鼻子哼出一个“嗯”。
张屠户后背摔得生疼。
余浪自小游水,腰身如海鱼般灵活,他偏身后仰,大手接住枯竹朝张屠户的手腕重重敲去,遂后攥住张屠户衣领往地上一抡。
“张哥,我浑身上下,也就剩这二百文。”温沅摊开手。
上个屁!
慌乱间,他看到张屠户站在余浪后方,欲趁其不备,挥起大拳。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正好你也没了活计,不如给我当护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