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2/3)

    沈漾也被军区频繁传唤着去执行一些任务,他惦记着她的发情期,不嫌麻烦地来回奔波折腾,沈卞清回来时正好也碰到收工的沈漾,便一起叫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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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漾没有防备,腹部倏地绷紧了一瞬,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

    这个消息也很突然,是由中途回来一趟的沈卞清亲口告知她的。

    他想说你还好意思说我,你才是那个动不动就会坏掉的小废物,磕磕碰碰就会淤青,一冷一热会感冒,然后病殃殃地睡觉,也没时间理他了,只留下他一个人彻夜坐在她床边,一边反复擦那把不知道擦了几遍的刀,一边皱着眉暗骂她没用得很,居然还没有好起来。

    沈漾低声回答:“没有,去过医疗仓了。”

    蓬灵脸上露出些许的嫌弃:“哦,比如通过用火燎的方式来紧急止血?”

    吵架的时候,他曾嗤之以鼻,丛林法则,弱肉强食,他说他讨厌废物。

    沈漾的表情微微一变。他飞快地扫了一眼博物馆的大门,唇角拉平了,声音低下去:“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她容易生病,他就多看着点好了,如果有别人欺负她,她打不过,那也没关系,他很强,他会一直站在她这一边的,这些并不意味着他背叛了跟父亲吵架时的观点,他还是很厌恶废物,但蓬灵除外,好吧,蓬灵是小废物行列中他唯一能容忍的存在,而且说到底,他不会像父亲一样蠢的,不会为了一个人,变得没有自我,失去原则。

    他更没好气:“因为舰艇临时进港口,没那时间……总之看不出来不就行了,里面没好又不影响美观。”

    “你到底要看什么。”他不肯松手。

    她不由分说就要上手去扒他的衣服,他死死按住,两个人像拔河一样僵持了几秒,蓬灵索性把脸埋下去,恨不得把他的制服当套头衫直接钻进去仔细瞧一瞧。

    沈漾站在她面前,制服穿在他身上极服帖,肩线平平整整地展开,腰线收得利落。他把衣角从她手里抽出来,带着一点不容商量的意思:“不做就不脱。”

    她说完这句后,沈漾忽地就再也没说什么。

    沈漾难得没跟沈卞清甩脸色,大概是因为这句听上去还像一句人话,而且能延长与蓬灵相处的时间,这个好消息足够让他大赦天下,暂时对沈卞清不发表什么意见。

    他今天在博物馆外面绕了很多圈,每一次经过入口都停一下,但最终还是转身走了。

    他本来扣得死紧的手指忽然松了力。

    停靠港口的时间比预计时间稍稍延长了一些。

    她轻而易举地把他推到床沿坐下。沈漾像一只突然被卸了爪牙的猛兽,坐在床沿上,两条腿分开着,她就站在他两膝之间,想怎么上手查看就怎么上手。

    “当地军工厂的调研时间比预计长,军区也不得闲吧?”沈卞清安慰蓬灵,“你多休息,反正会延长停靠时间,沈漾也会在,你可以安心度过最难熬的前两天。”

    *

    那些话一句都没有讲出口,或许他也没想清楚,所以才会在她才参观完博物馆后,没脑子一般反问了一句:“如果,其实我不进医疗仓也能自愈呢?”

    不太想进去。

    他恨不得把“别死”两个字给她纹在脑门上,她倒还反过来担心起他来。

    沈漾的话戛然而止,她凑近了,观察了下他的表情,像是听诊的医生一样,又将手按在他侧腰试探。

    一刀就能解决的东西,有什么值得珍惜的?守不住命的东西就是没用,是垃圾,他永远不会为一个无能无用的人驻足。

    沈漾表情松懈下来,将帽檐抬了些,往身后的墙面一靠,脸上恢复了平常的面无表情。

    房间门关上的一刹那,蓬灵就转过身来扯他的衣角:≈ot;昨天我没看仔细,你脱了让我再看看。≈ot;

    沈漾跟在后面,帽檐重新压下去,遮住了大半张脸。他站在车门边的时候侧了侧身,余光扫过博物馆外墙上的标志,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

    “不是你说留疤丑么。”他语气生硬,“要不是来找你,我才懒得去。”

    “那怎么没治好呢?”蓬灵的手劲小了下去,掌心轻轻盖在他伤处,“只好了皮肉表层吧,里面估计淤血都没退,只是看不出来而已。”

    话音未落,她就表情肃穆地伸手,猛地按在他胸骨处。

    蓬灵抬起脸又瞧了瞧他,黑曜石一样的眼珠子滚了滚,忽然伸手,隔着衣物猛地按在他人鱼线附近。

    蓬灵又抬头看了他一眼,房间里的光把她的眼睛映照得明丽动人:“你现在会主动去医疗仓了,我很欣慰!”

    蓬灵声音一下子大了起来:“就是这里!”

    没什么反应,她还要往肋骨挪,他终于攥住了她的手腕,低头,语气懒懒的,尾音挑了一下,理所当然地没有羞耻心:“想要了?”

    车来了,蓬灵只说了句“回去再说”,就拉着珂珂上了车。

    沈漾握住蓬灵的手,听着她絮絮的碎碎念,安静地垂下了眼睫。

    他长久地盯着她,久到角膜都开始发涩,光线从她身后漫过来,把她的轮廓镀了一圈毛茸茸的边。

    蓬灵忽然正色起来,她一只手还按在他腹侧,另一只手抬起来捧住他的脸,迫使他看向她。她的拇指擦过他颧骨下方的皮肤,力道很温柔:“不丑的,沈漾你一直很好看,你留疤了也没关系,我跟你说那些,是想你平安,平安第一。”

    记忆越发不受控制地翻腾起来,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浮现出一些他并不太乐意回想的回忆,总之他不会像父亲一样,失了智般为了一个软弱的人类做到那个份上。

    蓬灵嘟嘟囔囔的:“我就隐约记得昨天碰到你这里,你会僵硬一下,你受伤了吧。”

    “你受伤了,”她蛮得狠,“我昨天脑子不清晰,所以都没来得及问问你,你说你在特种小队出了那么多任务,功勋攒得那么快,怎么可能一点伤不受?”

    掌心的手一下子抽走了,蓬灵站得笔直,越发凛然正气:“你说啥呢,我是想着你这次身上都没什么多出来的伤口。”

    蓬灵一走到他面前,沈漾才懒洋洋地站直了身体,暼了一眼博物馆的名字,脸有点臭:“这么久,这种博物馆有什么好看的——”

    那种目光让他有些说不出的焦躁,像有什么东西被揭开了盖子,风灌进去,却不知道会吹出什么来。

    沈漾微微顿了一下,他低头看着她,她整个人都快挂在他腰上了,像是一只乱刨土的小动物一样去检查他的伤,她的脸颊因为使劲而泛着薄薄的红,呼吸隔着衣料扑在他腹侧,温热的一小片。

    很奇怪,她在他视线范围内时,他又会静下心来,大概是目标物在场,在掌控中,所以没有那种握不住的患得患失。

    回到舰艇上,珂珂跟他们分了手。蓬灵走在前面,沈漾跟在半步之后,能捕捉到她一路上时不时打量过来的目光。

    但是蓬灵也好柔软啊,可她柔软得不让人讨厌,她的身体很软,心更软,她的眼睛里总是像含着一汪水一样,看着他的时候,他就会想,她也像是流动的水一样,无状,却能永远接住他,将他包裹起来。

    她说:“不痛么?”

    也不太想看见那些玻璃柜里泡着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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