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2/3)
他的病还没好,萧氏就病了,卫少儿过去探病,坐了一个多时辰才离开,只是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
卫青又要说话却被制止了,卫伉道:“阿翁,等我诊脉。”
“四公主那里离不开人,伉儿,你回去吧,我在这边陪着舅舅。”霍去病先开了口。
霍去病笑了:“等我八十,腿脚大约没有这么利索,可能就蹲不住了。”
卫青正坐在窗下看书,见她来了起身让座:“二姊怎么过来了?”
萧氏原指望将来太子登基,卫不疑能因此越过父兄,不想卫伉被任命为太子少傅,自西域回京以来与太子甚为亲近。问起卫不疑时,他也说太子甚为尊重卫伉,于萧氏而言,这相当于希望崩塌了。
他们回来时,卫青正和霍嬗说话,霍去病拍拍儿子的头:“是你去请了舅公?”
卫少儿知道他是疼儿子,摇了摇头,道:“大兄早早就走了,阿母去世,大姊不在了,小妹在宫里,三弟、四弟不在你跟前,咱们姊弟说点知心话,原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舅舅,你方才跟陛下说,我都快四十了。”
卫伉点点头:“好,我再为阿翁诊一次脉就回去。”
卫青笑道:“就算你八十了,不也比舅舅小么。”
卫少儿并不知道这些往事,她以为是卫伉自幼少在母亲身边,才造就了母子疏离,后来萧氏偏心小儿子,他们母子就更生疏了。
无论是皇帝还是太子,卫伉都会位极人臣,怎么样也不会叫自己背上不孝的名声,况且养萧氏又不必他如何,长平侯府不缺侍女,也不差她一个人的用度。卫少儿如此安慰了萧氏,还拿自己举例子,偏萧氏就钻牛角尖。
但这些都得是卫青活着她才能有,萧氏认为卫伉绝对不会让她过好日子,因此卫青一病,卫伉和霍去病的表现让她以为卫青不好了,就把自己给吓病了。
卫少儿瞧着她,想起了陈掌死后的自己,便有些可怜她,才过来这一趟。
卫少儿听她抱怨时,当真觉得她在杞人忧天以己度人,卫伉原不是这样的人,但萧氏不听。
卫青点点头,又道:“那串贝壳你也见过,在去病书桌上。”
卫少儿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是这个么?”
卫青将手中的书合上,淡淡一笑:“二姊过来,是想叫伉儿去那边院里瞧瞧病人么?”
卫青笑道:“陛下这次是真生气了,这些年他哪里这么骂过你们两个?你们担心我,也记着陛下年纪更大,受不得惊吓。”
“她生不疑的时候难产,伉儿才见了太后几次,就敢为她去求太后,他哭着说要阿母……二姊,血脉亲人又如何?我唯有卫家的血脉亲人吗?”卫青语气平平,“她其实不必怕,上次她病了那些日子,若非伉儿从西域写信给义先生,今日她还有怕的机会吗?”
卫青没应这句话,只是道:“说起来,当年伉儿学医,其实她是不愿意的。”
三人说笑一阵,卫青方道:“你们都回去吧,一走几个月,也叫嬗儿回去,好好陪陪公主和景儿、琼儿,我有事着人去叫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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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不疑才出生,我第一次带伉儿出去玩,他买了一串贝壳给母亲,一张毯子给弟弟。”卫青望着不远处沙发上的旧毯子,“她不管孩子的心意,只是嫌脏。”
卫青轻轻一笑:“这些年,二姊变了许多。”
卫少儿苦笑一声:“又不是十几二十岁了,总不能还长不大……说起来,嫂子倒像是一辈子没长大,她跟你、跟伉儿,怎么都跟小孩子置气似的。”
“……四五岁吧?怎么忽然问起这个?”卫少儿觉得奇怪。
霍去病的书桌上的确有一串贝壳,童稚可爱,和他很不相配。
卫伉啊了一声,为难道:“阿翁,我也七十多了,放过七十多岁的老人家吧!”
夏初仍有鲜花盛开,卫少儿站在一簇簇蔷薇花前,低头想了半晌,转身去了卫青院中。
卫伉随口道:“陛下他老人家比我们都高寿。”
卫青缓了缓,歉然道:“二姊,我不是冲你,对不住。”
“阿翁没事。”卫伉道。
“若说怕也该是伉儿怕,伉儿为她的病操心,她却跟别人我偏心伉儿,叫伉儿为人议论,下一次她若跟人说伉儿不孝,岂非不容伉儿在这世上了?”
下个月刘蔓就要临盆了,在她孕期卫伉一走就是几个月,如今总算回来,必然是想陪着她的。
卫青抬手揉揉他的头,又示意外甥也过来,霍去病矮身蹲在榻前,让舅舅也揉了揉他的头。
霍去病示意霍嬗先离开,他有些不明所以,但见阿翁神情严肃,也没多说什么,起身出去将门关上。
这时候萧氏倒念起卫青的好处了,只要卫青在,萧氏就是正儿八经的长平侯夫人,纵然这些年她与卫青互相不说半个字,卫青也没叫人苛待她,吃穿用度无一不精,病了都是宫中的女医来瞧。
“前两日你病着,去病说别惊扰你养病,我才没有过来。”卫少儿瞧了瞧他的脸色,“是好了,有个会医的儿子就是好。”
兄弟二人都答应着,当然做不做得到卫青就没法管了。
“阿翁,我见陛下生气,舅公又恰好醒了,才请他过去的,并未搅扰舅公养病。”霍嬗道,“不然陛下肯定不会那么快就消气。”
卫少儿叹了口气:“好歹是伉儿的亲母,连着血脉呢,她这会儿怕得很,叫伉儿去看看,不必说什么,她心里也好受些。”
待卫伉将手移开,霍去病立即问道:“如何?”
卫青想了想,问道:“二姊,当年伉儿奉旨进宫陪伴太后,你记得他几岁吗?”
“没事,这不是有伉儿么。”卫青笑着拍了拍卫伉的手。
这些年,卫不疑待萧氏不如年少时那般依赖亲近,但总比卫伉要好,一想到自己要一辈子看卫伉的脸色,萧氏就如鲠在喉。近年来卫伉去萧氏处问安,连坐都不坐,卫伉的女儿卫景更从来不与萧氏亲近,她自己私下想来,将来自己落在卫伉手中,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卫青的病不过三天就痊愈了,只是为了让儿子和外甥安心,他在家里多休养了几天。
卫少儿见他少见的动了气,深感自己这一趟来错了:“青弟,你病才好,别生气,叫伉儿知道又该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