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1/1)

    阳光顽强地穿透硝烟,洒在鳞渊境的废墟上。

    海风轻抚过战场,带走最后一丝毁灭的气息,仿佛在为新生的希望让路。

    ————

    猫是被一阵凄厉到扭曲的惨叫声惊醒的。

    他倏地睁开琥珀色的双眼。

    这里没有悠真熟悉温暖的气息,只有刺骨的冰冷与阴森。浓重的血腥味几乎凝成实质,沉甸甸地压在每一寸空气里。

    所幸猫是夜行动物,即便没有一丝光亮,他也能凭借同谐赋予的感知,“看”清周遭的一切。

    他似乎身处一堆尸体中间。

    在猫的视野下,这个阴暗逼仄的空间里横七竖八地倒着十三具刚断气不久的尸体,体温尚未完全消散,死亡的气息却已弥漫开来。

    死物无法被同谐共鸣。

    但这牢笼里,显然还有活物。

    猫透过浓稠的黑暗,望向那个持续发出痛苦哀嚎的角落。

    ——一只狼……不,更准确地说,是一个步离狼人,正低俯着狰狞的头颅,涎水从獠牙间滴落,试图撕咬爪下那个遍体鳞伤的狐人。

    那名狐人浑身浴血,被利爪贯穿的剧痛和濒死的恐惧交织,让他的哀嚎声越来越微弱,眼中的神采正一点点涣散。

    ……谁来……救救我……

    他绝望地闭上双眼,静待死亡的最终降临。

    然而,预料中的撕咬剧痛并未到来,连那带着浓重血腥气的喘息声都似乎移开了。

    狐人困惑而艰难地睁开完好的那只眼睛。

    只见方才还凶性毕发、欲要享用“猎物”的步离人,此刻竟如同被无形的绳索捆缚,动作完全停滞,僵直地站在原地,眼中狂暴的红光也熄灭了。

    【你知道怎么出去吗?】

    一个清冷得不带丝毫情绪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那声音似乎微微停顿,带着一丝确认的意味,说出了他的名字:【哲别?】

    名叫哲别的狐人惊魂未定,强撑着剧痛想要坐起。他的一只眼睛已在步离人残酷的折磨下失明,温热的血液顺着脸颊不断滑落。地牢里没有丝毫光亮,他无法看清周围。

    奇怪的是,那源自狼毒的深入骨髓的恐惧,似乎被一股温和而强大的力量压制了下去,连身上伤口火烧火燎的痛感也减轻了许多。他狂跳的心脏,竟奇迹般地缓缓平复下来。

    男人望着面前仿佛失去灵魂的步离人,声音干涩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是……谁?”

    此刻,镜泠月已通过同谐之力,迅速完成了对狐人和狼人意识的基本共鸣。他在内心轻轻叹了口气。

    运气似乎不太好,竟然直接被抛到了步离人的巢穴深处。

    蚀月猎群——步离族中最嗜血善战的掠食者,领受了最多所谓的“月狂”赐福,拥有着吞噬血肉的可怖习性。这个名叫哲别的狐人,以及地上那些死去的狐人,都不过是这个名为“猗卢”的步离人储备的“食粮”。

    不过,这家伙空有强悍的武力,精神抗性却异常薄弱,控制起来不费吹灰之力。

    猫漫不经心地扒拉完所需的情报,便将这头失去威胁的野兽的意识扔到一边。

    他意念微动,唤出「万流预书」,轻盈地跃上那泛着微光的银白书页。书页承载着他,稳稳地悬浮起来,最终停在了瞳孔剧烈收缩、满脸震惊的狐人眼前。

    【你知道怎么出去吗?】他再次询问,语调平静无波。

    哲别下意识地吞咽了一口带着铁锈味的唾沫。

    他怔怔地看着端坐在神秘书册上,通体毛发蓬松洁净、在昏暗中仿佛自带柔光的三花幼猫。

    这小生物的存在,与这血腥污秽的地牢格格不入,更与他所知的一切猎群猛兽截然不同——它美丽得不可思议,柔软得让人心生怜惜,周身还萦绕着一种宁静而璀璨的光晕。

    小猫似乎等得不耐烦了,抬起前爪轻轻拍了拍书页:【不知道?】

    看来,还不如直接动用预言能力寻找出路,这个狐人似乎惊吓过度,脑子也不太灵光了。

    “知道!当然知道!”哲别猛地回过神,急忙用步离语回答,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变调,“我……我给您带路!”

    ==========作者有话说:==========

    星布谷地,挺好玩的来

    现在悠真又丢猫了

    打不过摇人

    “好痛……”

    额头渗出的冷汗滑进眼缝, 涩得少年猛地蹙眉。大脑像被塞进高速旋转的洗衣机,尖锐的疼痛从太阳穴蔓延至后颈,每一次神经抽搐都带着撕裂般的钝痛。他挣扎着想睁开眼, 眼皮却重得像粘了铅, 耳边是模糊的嗡鸣,混着器械碰撞的轻响。

    “你醒了?”

    一道温和的男声穿透混沌, 像清泉滴入沸油, 瞬间驱散了几分眩晕。

    悠真费力地掀开眼皮, 视线在朦胧中聚焦——面前站着个面容普通的男人,身着浆洗得发白的亚麻长褂,领口别着枚铜质名牌,仙众文字刻着“医助:镜天城”, 边角还沾着点未洗净的药渍。

    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圆框眼镜,指尖带着消毒水的凉意,轻轻搭在他的手腕上。

    “这里是仙舟联盟,苍城仙舟所属, 苍南舰队后勤军医所。”

    镜天城见他眼神涣散茫然,刻意放缓了语速,另一只手端过床头柜上的玻璃杯, 杯壁凝结着细密的水珠, “昨日,后勤部队在清扫碎辰星战场时发现了你。当时你趴在一堆残骸之中,浑身是伤,气息微弱几近断绝。”

    他顿了顿,将温水小心地递到悠真干裂的唇边, “按常规本应将你安置在当地医疗机构,但你身上所穿, 是罗浮特有的服饰,体征亦有殊异之处,故特例将你带回舰队救治。”

    温水滑过干裂的喉咙,悠真才发现自己嗓子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每说一个字都带着刺痛:“谢……谢。”

    他攥紧身下的白床单,语气急促,“你们……只发现了我?”

    镜天城的动作顿了顿。

    他拉开床边的抽屉,取出一本牛皮纸封面的病历簿,翻动纸页的沙沙声在静谧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对,只有你。”

    他的目光落在病历上,却并未聚焦于文字,语气沉凝了几分,“帝弓司命降下光矢后,整个碎辰星……已不复存在。除了那些生命力顽强的丰饶孽物,所有滞留在战场核心区域的将士们……无一生还。”

    悠真的心脏骤然缩紧,气息骤停。

    他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慌乱——碎辰星?这又是过往的哪一场战争?

    苍城……他对苍城了解甚少,只知道自己和镜泠月层在苍城待过一段时间,但为什么只发现了自己,阿月呢?

    “真的……只有我一个?”他抬起头,浅金色的瞳孔里满是执着,连声音都带着颤抖。

    镜天城合上册子,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悲悯:“很遗憾,确实如此。我们已搜遍了半径五十里内的核心战区,只找到了你一位幸存者。”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你是在寻找同伴吗?他叫什么名字?或许在后续清点阵亡将士遗物时,能有所发现……”

    “他叫镜泠月。”悠真立刻打断他,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他一定还活着,我能感觉到。”

    镜天城愣了一下,随即温和地点点头:“好,我记下了。请你先安心静养,你的伤口虽在奇异自愈,但身体元气仍很虚弱。”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旁边的药盘,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午后或许会有指挥部的军官与你谈话——毕竟你是碎辰之战唯一的幸存者,他们需要详细了解当时的情况。”

    悠真没再说话。

    舷窗外点点星辰映入眼帘,可他无意欣赏。

    这是第几次分别了?似乎每一次,他都与阿月离得更加遥远。

    ——他必须找到镜泠月,无论他在哪。

    ————————

    【你恢复得比我预想的快。】

    三花小猫蹲在悬浮的「万流预书」上,毛茸茸的尾巴尖扫过泛着银光的书页。

    他琥珀色的猫瞳盯着下方的狐人,感知里,哲别胸口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连之前被剜掉的左眼窝,都重新长出了淡蓝的眼瞳,只是眼下还带着未消的淤青。

    地牢的潮湿气息还缠在衣摆上,混合着狼卒身上的腥臊味。

    哲别跟在镜泠月身后,狐耳耷拉着,尾巴紧紧收敛起来,每走一步都下意识观察四周——走廊两侧站着的狼卒一动不动,蓝紫色的毛发泛着冷光,可他们的瞳孔里都凝着一点微光,那是镜泠月留下的同谐印记。

    【在脑子里回答就好,不用开口。】

    镜泠月的意念直接传入哲别脑海,尾巴不耐烦地甩了甩,【狼卒的信息素对你还有影响吗?】

    哲别顿了顿,下意识吸了吸鼻子——以往只要靠近狼卒,步离人的狼毒信息素就会让他四肢发软,可现在却只有淡淡的腥味,恐惧像被掐断的丝线,瞬间消散无踪。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