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伴生朱砂老蟒林大丰收 【(2/2)
她累得双股颤颤,早已连喊停的力气都没了。
若不是前头人神来一脚将她拦停,她或许还能更快些,只是魂儿可能有些追不上罢了……
老者的声音骤然间沉了下去,透着道不清说不明的辛酸与无奈。
好悬之前没跟他们闹翻,不然,被揍得鼻青脸肿都算他们手下留情……
江宛没作声,只淡淡瞥了那孩子一眼,便重新将视线放在了身前的妇人身上,平静道:“要什么说清楚,换完了可就没了。”
那一张张满是岁月侵蚀痕迹的脸上,笑容太过晃眼。江宛看着,竟也不自觉地跟着扬起了嘴角。
江宛捂着饿得“咕咕”作响的肚子,默不作声地瞥了老者一眼。
塞得满满当当的挑子,还有那一捆一捆比水桶还粗的干草药,她头疼得只想咧嘴苦笑。
“我也不要银子,我也要粮!要还有多的,再换你兜子里的那卷针线。”
一个劲儿地用眼神凌迟着江宛,手上的拐杖更是“笃笃笃”地捶个没完。
望着眼前堆积如山的货物,江宛对老蟒林物资的充沛,有了更为真切的认知。
正当江宛面对这些山货发愁时,老者似乎终于等到了能拿捏她的由头。
江宛打着甩手,跟在了队伍末尾。
一挑草药藤子二十文钱收,带回铺子能卖四十文钱不止。本是桩稳赚不赔的买卖,坏就坏在这草药块头实在太大了,她就是有个三头六臂,也绝无可能带回这十余捆的草药。
在井然有序的节奏中,袋子里的碎米换完了,挑子里的顶针线卷也换完了,梳子、篦子,都没了。
临行前,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老蟒林的人,并不是蠢,也不是坏。
湿冷的气息已经抢先一步,给老蟒林传来了讯息。
潇洒喊道:“江宛……谢过老丈‘厚爱’!”
妇人们终于等到,激动得连连搓手,四处环望,争先恐后地冲到江宛面前,老老实实地排好了队。
一个还没腿高的小娃,挨了结结实实地一巴掌,撅着嘴,满脸委屈地缩在了妇人身后。那双含满了泪水的眼睛,恋恋不舍地在江宛筐里的耍货上打转。
老天爷不等人,也不会怜惜蝼蚁。他们必须要在过冬前,囤够一个冬的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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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去吧,下次再来,记得多带点新鲜的好货!这老蟒林好啊,看久了也腻味……”
起初,她原是不想收这些晾透的草药的,可转念一想,这些具有清热下火、驱寒养身的草根藤叶,在永兴镇的销头极好!
顺带着,连之前没什么赚头的血三七和何首乌也以十文钱一斤的价格收了下来。
她们小心翼翼地拢紧了围裙,低着头,紧盯着脚下的路。
他们天性至纯至善,却也因为这份极致的纯粹,显得至恶至狠。
还在后头等着的寨民们见状,急得是抓耳挠腮的。
她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过头来。
老者似赢了她般哈哈大笑,带着几分不符年纪的狡黠,抬手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沉就对了!沉,心里才踏实!今几个你回去好生等着,明早我让人去铺子里跟你签契。”
紧接着,她又点了几名壮汉。
接下来的时间里,江宛又以十文钱一斤的价格,收了十来斤的葛根和三十来斤山药,以及几张硝制过的野兔皮。
此番强势的压价态度,气得老者脸都绿了。
跟在后头的江宛几乎是要连滚带爬地,才能勉强跟上他们的背影。
入秋了,下一步就是要入冬了。
“死娃子!一边儿去!要什么‘千千车’?这山上哪有地方给你抽着玩,家里都揭不开锅了,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光想着玩儿……”
有病治病,无病强身,是大家都认的死理儿。
那笑容里,没有之前水火不容的怒气,反而带着些慈爱?还有一丝老练猎人终于等到猎物落网后的从容。
他们更像是被困在这山岭间的守山人。
“三斤鸡枞干、六斤杂菌干。合计五十四文钱。”江宛放下手中的杆秤,对阿蛮说道:“没问题的话,就喊她们上来吧。”
他好不容易憋住想对江宛的“嘲讽”,喊了一声,“阿蛮!”
“带人送江宛出山,记得走那条近道,别误了时辰。”
辨得清黑白,却容不下世俗那些弯弯绕绕的管教。
孩童的耍货只换出去一个,还是一个老妪实在心疼娃子,经不住软磨硬泡的撒娇,拿两捆常见草药给换了一个蹴鞠……
既然逃不掉,那就背着吧。
按照先前的约定,他将石头往江宛箩筐里一塞,挑眉得意道:“怎么?嫌沉?”
要不是老者在上头压着,他们早就捧着自己的东西怼到那个挑货郎眼前了。
走在前头的阿蛮和那些汉子们,肩挑担子,脚下却如履平地,脚下生风。
可愤怒归愤怒,他没有更大的能力带着寨子里大大小小近百号人,过上一个能吃饱穿暖的冬季。
什么山野风景?什么清透空气?
江宛看着他们那副举重若轻的模样,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咽了咽口水。
只见她单手抄起一挑足有五六十斤的药草,轻轻松松地往肩头一甩,稳稳当当地接住。
作者有话说:
劝服了自己,江宛举手过顶,晃了晃,带着一股释然。
三名妇人没多做思考,清一色拿菌干换了江宛袋里的大米。
“姑娘,我那串鸡肉菌不要银子,你带粮食来了吗?给我匀一碗就行?”
一碗一碗的白米,倒进了妇人们用围裙兜起来的“口袋”里。
江宛撇撇嘴,老实答道:“沉。”
无
“在。”
镇上的百姓最是信这个了,谁不愿意花几文钱,买上一大把草药带回家熬水洗澡?
江宛没有再次回头去看,而是闭了闭眼,在老蟒林的护送下,一步一晃地朝山下走去……
他轻咳两声,迈着八字步,将垫桌角的朱砂原石取了回来。
到了晌午不留饭也就算了,还催着她走,真是一点人情世故都没有。
抄近道的山路更是崎岖难行,有时候还需要从近一丈高的坎上跃下。
被点到的壮汉毫无怨言,依言上前,将江宛购入的山货全部扛在了肩头。
好几次,江宛脚下一滑,身子一歪,“咕噜咕噜”地顺着坡就这么滚下去了。
阿蛮应了一声,大步走到小坝里。
更莫说,还有她的担子……
这条走过无数遍的路,在这一刻似乎变得极为陌生。她们生怕因为自己的一个不小心,绊了脚,撒落了一粒珍贵的米粮。
全都没心思欣赏了。
挑子里的物件已经散得七七八八,可带来的五贯铜板,却是连三贯都没花出去。
罢了罢了……
他深知江宛心里存着怨,是在借机给他甩脸子。
阿蛮微微颔首,唤来了上缴菌干的妇人们。
运货下山的队伍已经开拔。
老者依旧站在门口,拄着拐,笑眯眯地注视着她。
主要是喊了也没人听……
赚钱嘛,不寒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