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1/1)

    本以为让福延解蛊事情就过去了,万万没想到刚抓到福延他就自戕了。

    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人身上的蛊虫引出来,连同着木头人身上的蛊一并带到院山烧掉。

    也不知是何原因,自那之后,院山的花草树木尽数枯萎,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秋天弯下腰双手捶打着膝盖,“歇会歇会,跑了一天累死我了。”

    见状,齐迎从傀袋里召出傀豹。

    “哇!你们是傀儡师!”

    傀豹与寻常豹子差不多大小,若是将其变大,在这荒山上不免有些显眼。

    傀豹俯下身让秋天坐在背上。

    “之前我只远远见过一个二阶傀师。神仙哥哥,你是几阶傀师?”

    “三阶。”在不清楚她的身份之前,齐迎自是不会傻到把自己的底细全盘交出。

    秋天惊住,眼睛睁得圆溜,张着的嘴好久没合拢。

    她转头看向一手绕着后背抓住另边胳膊悠悠跟在身后的谢枕舟,“小哥哥,你几阶啊?”

    谢枕舟一手握成拳头。

    “十阶!不对不对,我听我阿婆说过,十阶的傀术祖师早死了,你吹牛。”

    谢枕舟摇摇头,“是一阶也没有。”

    秋天顺着傀豹的毛,似有些失望,“好吧。他们离我们还有好长一段距离,神仙哥哥,你怎么不放其它的傀儡出来载你们?”

    出门在外,不张扬方保其身。

    “你怎知他们离我们有多少距离?”齐迎避开她这个问题道。

    就算秋天是本地人,对这里了如指掌,但能知道抚天峰弟子的具体位置,这其中定是有问题。

    她低头绞着手指,许是因为心虚,声音也跟着细了不少,坦白道:“我偷偷在他们身上下了蛊,不过你们放心,不会对他们造成任何伤害,等找到他们我就把蛊解了。”

    她都这样说了,两人自是不会对她怎么样。

    院山虽然光秃一片,但好歹没有怪味。

    思索片刻,谢枕舟又把蒲淮放了出来。

    “欸!你骗人,刚刚还说自己一阶也没有,”秋天指着蒲淮,“他不就是你的傀儡吗。”

    “他是活生生的人,不是傀儡。”

    秋天眉头紧锁,用一副“你看我像傻子吗”的表情看着谢枕舟,“那他活人的气息怎么这么淡?”

    谢枕舟怎么也没想到她能看出来蒲淮是不是活人,不过好在这里只有他们,大师哥早就知道蒲淮的事。

    他简单胡诌了一个借口,秋天见蒲淮浑身缠着布条,跟谢枕舟说的接得上,也就没再多问。

    蒲淮习惯性地抓住谢枕舟的衣摆,“师尊,她是何人?”

    “我们的恩人。”

    秋天对这个回答很满意,撅着嘴骄傲地抬了抬下巴。

    蒲淮从胸口摸出一个锦囊,摸索一阵后拿出用油纸包着的米糕。

    他自己不用吃东西,给谁带的答案显而易见。

    “呦,”谢枕舟将其接过,“没白养你。”

    他现在只想睡觉根本吃不下东西,“师哥,你吃吗?”

    齐迎摇头。

    视线落在紧抿嘴唇的秋天身上,“这些全部给你,我问你一个问题好不好?”

    秋天小鸡啄米般点着头。

    刚一接过,她就迫不及待往嘴里塞了一块,含糊道:“我从未吃过这种东西,甜甜的,好好吃。”

    秋天一身补了又补的衣服,看得出来家里不富裕,甚至说很穷。

    许是觉得自己吃相不太好,她速度放缓下来,将嘴里的米糕咽下后又道:“我阿婆送我上过私塾,先生说的话我还记得,不好意思,让你们见笑了。”

    “听你一直提及阿婆,你父母呢?”

    “生弟弟的时候死了,”她默了片刻,“我阿婆在今年开春的时候也死了。”

    “抱歉。”

    “没关系,小哥哥你不用道歉的。我很厉害的,我一个人我也不怕,”她笑得眉眼弯弯,这时才得以看见她还有掉了还没长齐的牙。

    “小哥哥,你问我吧,我要是知道的话肯定告诉你。”

    天色渐晚,越往前走风越大,谢枕舟额前短发被吹得乱飞,夕阳照在他脸上,眉心的两点红色印记便更显眼了。

    他随意拨弄了一下挡眼的头发,“刚刚那个问题不算吗?”

    “其实不给我东西吃我也会说的,所以你能问我更多事,”秋天小声嘟哝着。

    谢枕舟看了一眼齐迎,想了想问道:“关于成连。”

    成连和他爹都是镇主家的小厮,四年前他爹被活活打死了,他也就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镇主本事不大,规矩倒是不少,什么住茅草屋的穷人不准到镇上去,什么每年按人头上缴银元……美其名曰是为了让镇子干净人不生病,银子都拿去修渠引水。其实就是他看不起穷人,钱都收进了自己的口袋。

    提到镇主,秋天窝在心里的气全部都涌了上来。

    “反正镇上那些有钱人多数都不是好东西,他们跟镇主是一伙的。成连经常会去镇上偷人,把他们丢进蛊坑,反正村里的人都喜欢他,他是村里的英雄。”

    谢枕舟眉头抽了抽,所以成连说的“丢死人了”不是丢脸,而是真的丢死人。

    “那你为什么不喜欢他?”齐迎问。

    秋天想了想道:“我觉得他很装。”她低头看了看手掌心,“你们的同伴往这边来了。”

    “你们让他们喝两碗米汤,身上的蛊便能解,”边说着,她从傀豹背上跳了下来,“我得先走了,你们的同伴好吓人,我害怕。”

    “且慢,”齐迎将自己的钱袋子给她,“多谢你了。”

    “不用不用,我已经在镇上偷过钱了。”

    啊?!齐迎被她的话弄得发懵。

    “我就是偷钱那会看见你们的。我本来在家好好躺着,突然有几个穿着白色衣服的人出现,吓得我一口气跑到了镇上,然后就看见了你们。”

    说完这些她才觉得自己是答非所问。

    她把还没吃完的米糕包好,解释道:“快立秋了狗镇主又要收钱,我提前去镇上偷的钱,反正最后还是得进他们的口袋,我没有多拿。”

    齐迎强塞着把银两放进她的布包里,“偷别人东西不好”这几个字他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神仙哥哥,我不要你的钱,要是你真想感谢我的话,等你有空了给我买点吃的送到我家吧。”她把钱袋子还给他,飞快往山下跑去。

    秋天一走,谢枕舟也忙不迭将蒲淮放进锦囊里。

    “枕舟,方才秋天说我们的同伴很吓人?”

    这次同行的弟子虽不说个个眉清目秀,但五官都还算得上周正,怎么会吓人?

    谢枕舟颔首,正要开口说话,一道男音先他一步响起。

    “大师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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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妖共处,师姐失踪

    一位身形高挑的少年朝他们挥舞着双手。

    此人便是之前探出谢枕舟傀线全无的师弟,杨净。

    在他身后,还跟着蒋卓和陈之鸣。

    “不是让你们在镇上周围探查,跑这么远作甚?”齐迎问。

    陈之鸣指着他们来时经过的一片林子,“大师哥,我们在那碰到一个怪女孩。”

    夜郎一带树木繁多,唯独这一片是秃山,三人便想着过来瞧瞧,刚进那片林子便瞧见一个提着水桶的女孩。

    他们还未近她身,女孩便像看见鬼一般将水桶丢向他们快步跑了。

    三人本想跟上去问个究竟,身体却不受控制直线走,如何挣扎都无果。

    这么说来,秋天骗了他们。

    好在这一片寸草不生,也没有太大的岩石,不然一直往上面撞也不是没有可能。

    杨净抬起脚,雪白的靴子上沾满了尘土,“我摔了几跤,还好最近没有下雨。”

    抚天峰的家袍通体白色,稍稍有点污渍都很显眼。

    看他们三人的样子就知道没少摔跟头。

    齐迎依次把了一下他们脉,确是有些不稳,但又探不出是何原因。

    “枕舟,你来瞧瞧。”他转过头,只见谢枕舟坐在石头上,脑袋埋进膝盖里

    有时候他也怀疑自己是不是上辈子没睡过觉,这辈子经常犯困。

    谢枕舟声音含糊,“好。”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竟然还睡得着!干脆别叫谢枕舟,叫谢躺舟吧。”陈之鸣看不惯谢枕舟,一见他就气不打一处来,早把掌门师尊叮嘱的话丢去了九霄云外。

    谢枕舟很想问,他睡觉他懒他惹到谁了?

    “我名字是师尊取的,你可以去跟他商量给我换一个。”

    陈之鸣噎住,无夜长安十二峰除了药灵长老外,谁见了林极宵都要礼让三分。

    且不说林极宵不喜与人打交道,陈之鸣就连跟他说话的机会都很难有,更别提是给林极宵宠爱的徒弟改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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