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为什么束函清有点变了(3/3)

    &esp;&esp;他走到床边坐下，湿发还在往下滴水，落在肩膀上，有些凉。

    &esp;&esp;他从随身的小包里，摸出几颗今天任务结算分到的晶核。他捏起一颗，放在掌心，闭上眼睛，尝试调动所剩无几的精神力，引导晶核里那点稀薄的能量流进身体。

    &esp;&esp;能量确实钻了进来，但还没等他将这丝暖意消化，转化为己用，就仿佛遇到了无数看不见的缺口和裂缝，飞快地地流失掉了。

    &esp;&esp;他现在的情况像往一个底部破洞的水桶里倒水，无论倒多少，都没有存蓄。

    &esp;&esp;束函清看着掌心能量被抽取而变得更加黯淡，几乎碎裂的晶核废料，他在脑海里问剧情君：“我现在这样，该怎么办？”

    &esp;&esp;如果异能和精神力一直无法恢复，像个筛子一样留不住能量，别说提升，就是维持现状都难。

    &esp;&esp;束函清本来还想离开小队，远离主角，这样他想走也走不下去，根本没自保能力，随便遇到点危险就提前玩完。

    &esp;&esp;剧情君：“……情况特殊，还在进一步分析解决方案，宿主请等待。”

    &esp;&esp;束函清把废掉的晶核扔进床边的垃圾桶，身体向后倒进不算柔软的床铺里，盯着天花板，他忽然问：“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我们是活在一本书里？”

    &esp;&esp;“是的，虽然是书，这个世界所有个体都是真实存在的人，严重偏离剧情设定的个体，其存在本身会对世界线稳定性造成干扰，类似于入侵的病毒，如果不加以干预，其行为模式和认知可能像瘟疫一样，扩散感染其他原住民。”

    &esp;&esp;束函清挑了挑眉：“你的意思是我病毒人物？”

    &esp;&esp;“根据干扰等级和危害性评估，你是，因为你和主角在一起了。”

    &esp;&esp;束函清无辜：“是雷诤上辈子主动勾引我的，而且他用雷劈死我，脱离剧情？他想杀我，可不是书里写的剧情，你们怎么不处理他。”

    &esp;&esp;剧情君：“已经处理过了，不过基于雷诤当时的首要意图如果是保护主角，清除其感知中的威胁。该行为符合其在保护主角这一核心设定下的逻辑延伸。因此，不属于需干预的脱离剧情范畴。”

    &esp;&esp;束函清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合着这玩意儿分析不了什么爱恨情仇，恩怨对错，只能揣测意图。

    &esp;&esp;保护主角，就是正确，哪怕手段是杀人。

    &esp;&esp;他跟主角在一起，想自保，就是病毒。

    &esp;&esp;这什么狗屁道理。

    &esp;&esp;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了敲门声，笃笃笃，束函清皱了皱眉，从床上坐起来，随手抓起搭在椅背上一件洗得发白的棉质长袖t恤套上，勉强遮住了后背那片蔓延的黑色荆棘纹路，又将领口往上拉了拉，盖住颈侧的紫金雷纹，才趿拉着拖鞋过去开门。

    &esp;&esp;门拉开一条缝，外面站着桑迈，脸上带着点疲惫，语气有点兴奋：“束哥，慕哥醒了，刚醒没多久，一睁眼就问你在哪儿，我这就赶紧过来告诉你了，你要去看看他吗？”

    &esp;&esp;束函清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吗？那太好了，队长没事我就放心了。”

    &esp;&esp;他抬手掩住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眉眼间适时地流露出倦意：“桑迈，辛苦你跑一趟。只是我这边有点累，想早点休息，你也赶紧回去睡吧，明天说不定还有事。”

    &esp;&esp;说完他也不等桑迈再说什么，关上了门。

    &esp;&esp;门板合拢的瞬间，束函清脸上那点温柔笑意就像被橡皮擦抹去一样，迅速褪得干干净净，嘴角向下撇了撇，把自己摔进被褥里，盯着天花板，只想快点把这混乱的一天翻篇。

    &esp;&esp;谁知躺下还没两分钟，那恼人的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esp;&esp;这次敲得比刚才更急一些。

    &esp;&esp;束函清心里那点被强行压下的烦躁冒了出来，他掀开被子，几步走到门边，一把拉开门，语气带着点没好气：“说了不去！我又不是医生，慕烨见了我难道就能立刻痊愈……”

    &esp;&esp;话说到一半，他才看清门外站着的人。

    &esp;&esp;不是桑迈。

    &esp;&esp;是慕烨。

    &esp;&esp;他就站在门外走廊昏黄的声控灯下，外面潦草地披了件他自己的深色外套，嘴唇没什么血色，左手手背上有拔掉输液针而微微渗血的针眼。

    &esp;&esp;他走得很急，额前的黑发被汗水打湿了几缕，贴在光洁的额角。

    &esp;&esp;束函清脸上的不耐烦僵了一下：“队长？你怎么来了？这么晚，有什么事吗？”

    &esp;&esp;慕烨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他紧紧拉高的衣领上，声音因为久未进水而有些低哑，语气严肃：“你脖子上的那个印子是不是在林子里被什么变异虫子咬了？还是沾了不该沾的东西？”

    &esp;&esp;他往前踏了半步，想看得更清楚些：“我带你去医疗处给医生看看，你自己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头晕，或者身上发烫？”

    &esp;&esp;束函清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慕烨刚醒过来，拖着还没恢复的身体，半夜匆匆跑过来，第一句话就是关心他脖子上那点异样？

    &esp;&esp;不过这真不能暴露。

    &esp;&esp;束函清抬手，手指更紧地压住了衣领，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故作轻松：“我没事，队长，桑迈没跟你说吗？这不是虫子咬的，是我新弄的纹身。”

    &esp;&esp;“纹身？” 慕烨重复了一遍，目光在他脸上和他紧捂的脖颈之间来回扫视，语气竟然有些失落，“……你怎么都没告诉我？”

    &esp;&esp;束函清心里莫名：“这个没必要特意告诉队长吧。”

    &esp;&esp;以前束函清确实事无巨细，都习惯性地跟慕烨分享，好的坏的，有趣的烦心的。

    &esp;&esp;但现在好像没必要了。

    &esp;&esp;注定不能在一起，何苦为难自己。

    &esp;&esp;束函清又打了个哈欠，这次不是装的，是真的有些困倦。他侧了侧身，做出准备关门送客的姿态：“队长，太晚了，你身体还没好，应该多休，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说，好吗？”

    &esp;&esp;慕烨却没动。

    &esp;&esp;“你今天怎么突然一直叫我队长？”

    &esp;&esp;束函清之前，一直是叫他学长的，私下里也会跟着其他人一起半开玩笑地叫慕哥。这声生疏又客气的队长，在今天之前，几乎没从他嘴里听到过几次。

    &esp;&esp;束函清：“这早就不是在学校里了，我觉得在队伍里，还是称呼职务比较正式一点，也免得别人误会什么。”

    &esp;&esp;说完他没再给慕烨开口的机会，说了声晚安，就把门关上了。

    &esp;&esp;慕烨站在原地，看着面前紧闭漆面有些斑驳的房门。

    &esp;&esp;走廊的声控灯因为他久未出声，悄无声息地熄灭，将他整个人笼罩在骤然降临的黑暗里。

    &esp;&esp;只有月光勉强勾勒出慕烨挺直却显得有些僵硬的背影。

    &esp;&esp;眼前的场景模糊了一下，然后扭曲变幻。

    &esp;&esp;慕烨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湿冷昏暗的山洞里，空气里弥漫着植物腐败和迷幻花粉甜腻的气息。他摇摇欲坠的意识感觉到束函清毫不犹豫地掰开了他的手指，然后背对着他，一步一步，走向洞口，没有丝毫留恋。

    &esp;&esp;为什么束函清有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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