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2/2)
许沅溪呼吸一停，本能不妙，脑袋想转动：“你想干嘛？”
他闭上眼睛，静静品尝许久，厉色神情柔软下来，再睁开眼时，冲华宴如露出今天第一个笑容：
“你这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懂什么手艺？别在这胡说！”
钱师傅脸色涨红，见她一张娃娃脸拆自己台，忙道：
钱师傅呆住：“华总，这位是？”
华宴如笑意一滞。
她筷子点出好几处烤制过程中破损的鸽皮，华宴如和周恒质问的眼神齐齐朝钱师傅落去。
“解围的人情还了，就想跟我两清？”
但现在他想改，也来不及，他咬牙道：“你上下嘴皮子一碰说得轻巧，谁知道你是不是瞎讲砸场子，有本事你做个看看啊！”
“鸽皮薄，肉分布不均，烤得时候跟料粘在一起，偶尔会破……”
……原来如此。
“这道菜原本用一百五十天左右，三斤上下的鸡，整鸡脱骨后，混合软糯糯米、火腿、瑶柱等配料烤制，鸡皮不破才能锁住味道。”
后厨的人纷纷翕动鼻翼：
钱师傅噎住的刹那，她重望向华宴如：
“我卖力一宿，还遭你用钱羞辱的账，该怎么算？”
华宴如挑眉，许沅溪又看向钱师傅：
钱师傅呆住，他爸走的突然，只留给他做法食谱，祖传配料他闭着眼睛都知道步骤，偏偏刀工不行。
许沅溪用筷子挑开桌上的脆皮糯米鸽：
许沅溪出门时，特意慢了半步，以为华宴如要警告或质问自己，谁知身后女人伸出食指，抵着她肩膀，将她往后厨送去：
钱师傅小心翼翼双手接过鸽子，再没刚才的嘴硬，后厨是凭本事吃饭的地方，他心悦诚服，拿着鸽子做后续填塞烤制处理。
华宴如唇角无意识扬起，鼓起掌来，后厨渐渐掌声雷动！
他闻着味道，拿起筷子，糯米表层油炸的酥脆，中间却与冬菇、润肠、腊味油润浸在一起，混合荷叶清香余韵，在舌尖回味。
许沅溪奇怪地看着他：“我刚不已经说了，我能做吗？”
迟疑刹那，一道清泠声音响起：“能做。”
“小妹妹，现在总该让我看看，你的本事是不是和嘴一样硬？”
“周伯伯，再给我个面子，重新尝尝这道招牌菜？”
钱师傅没想到这小女娃竟然真懂做菜，顶着老板和领导的视线，他不断地擦汗，声音更大：
上前一步，她将人逼到墙角。
“想干。你啊。”
一杯水递到那双手边，许沅溪从鸽脖灌进去，提起鸽子——
华宴如一身张扬西装，靠在灶火旺盛的后厨门边，一眨不眨地盯着案板边那双白玉巧手。
“拿杯水来。”
“明明天天闻这个味道，但神了，今天就是觉得特别香！我肚子都咕咕叫了！”
周恒沉吟片刻，定定看向她：“如果等下端来的，还跟之前一样……”
雪松霸道香味随她阴影一同落下，肆无忌惮闯入女生鼻息。
“这是我的专属贵宾。”
原来是脱骨下刀的思路错了！
许沅溪喉咙动了动，刚要开口，她红色尖头皮鞋抵入女生高跟鞋间，膝盖提起，缓缓碾过时，喑哑声音落下：
滴水不漏。
“这道菜只有刀工有问题，只要用完整的鸽子脱骨，加上原本的火候与配方，才是原来的味道。”
华宴如笑着扬了扬下巴，抬手虚拢许沅溪肩膀：
“我的手艺——你可得看好了。”
华宴如刚要开口，许沅溪迅速从她笼罩范围内离开，转身对她道：“刚刚解围的人情还你了。”
包厢里一时只剩她们俩人。
握着厚板菜刀，拎着乳鸽，轻盈一转，分鸽皮、斩鸽脖、切关节，剥完鸽皮后，许沅溪斩断最后一根骨头，朝学徒道：
“不对，你的鸽皮破是你脱骨下刀从鸽胸开始，你要是从鸽背下刀，鸽皮就不会破。”
“你说你的手艺传承自你父亲，分毫没变，你撒谎。你又说这道菜没有客人吃出不对，但这半年来，脆皮糯米鸽销量明明在下降。”
她黑眸微微眯起，对上这双杏眸，又想起女生在床上哭红了眼睛，下了床却翻脸不认人的绝情模样。
华宴如左手按着右肩，冲他微微俯身，莞尔一笑：“那华容明天休业，关门整改。”
周恒笑着摇头，叫上助理，再次去请贵客前来。
“无可奉告——”
“好香！这香味怎么这么霸道！”
许沅溪走到华宴如身边，杏眸定定看着她：“我刚才说，推荐华容所有招牌菜，还有后半句——脆皮糯米鸽不推荐。”
她微讶回头，许沅溪站在桌边，放下试菜的筷子，朝她和周恒笃定看来。
这就是立军令状了。
她抬起手，在指尖戒指与耳坠撞出碎响声里，扬眉：
脑海中飞快闪过，用最快速度撬开坤城其他老师傅大门，把人绑来做菜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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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上一任钱大厨改良，用鸽代替鸡，做华容独一无二的脆皮糯米鸽，整鸽脱骨难度比鸡更高，你的鸽皮破了，味道自然变了。”
又一道脆皮糯米鸡出炉，荷叶滚烫焦香掀开一角，清淡馨香缝隙里，慢慢渗出腊肠与虾米的油脂香……
但华宴如会相信她吗？
“不错，这是你打哪儿搬来的救场嘉宾？”
女人不知已看了她多久，黑眸深不见底，似有东西暗流涌动，在她望来后，忽地轻笑了声，转向周恒：
她回头看见黑眸故作轻松的调侃，心跳却莫名踏空，漏了一拍。
他藏私，不肯将招牌菜假以人手，脆皮糯米鸽道道都坚持自己做，私下练废了很多鸡和鸽，却总是失败。
“宝贝，想好了再说——这张嘴答得不好，就罚你另一张嘴。”
可惜这道菜他们没得尝，菜肴被端上了周恒的包间。
漂亮面孔吐出魔鬼言论，她左手按住女生下颌，脑海中全是许沅溪刚才大显身手的得意模样，像一只骄傲的小孔雀。
半小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