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事如飞(2/2)

    姜氏，不过是因为碍了他的眼。

    从许多年前，他手里还没有?握住任何权力的时?候开始。

    惠太妃却宛如没有?看见一样。

    薛听舟神色依旧平淡，懒洋洋的语调听起来没什么?兴致。

    将陈氏按得不能翻身，姜家在其?中可出了不少力。

    从始至终，他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薛听舟唇边的笑意冷了下来。

    “我不在乎陈氏怎么?样，陈氏的祸端并非因我而起，我又不是那等只会自责的傻子?。——再何况清河公主不是会处理?吗？我对姜家出手，了却我的怒火，薛家向清河公主投诚，再者薛家也不用承担任何骂名——一切都是我这个肆意妄为的悖逆之人做出来的行径，一旦清河公主失败，薛家只要与我割席，就?能全身而退。”

    惠太妃从容的神色终于出现一丝裂痕，她死死抓住桌案边缘，华美锐利的护甲在桌面刮出一道醒目划痕。

    因为生来患有?眼疾，所以只能等待被舍弃。

    连愤怒都得不动声色。

    “………”

    薛家当然有?脉脉温情?，慈父严母，兄友弟恭，就?连血雨腥风的宫阙里，不也有?先帝与宸妃这一对眷侣？

    “姑母想说些什么?？”

    这种?纵容与愧疚延续至今，却也让父母与亲子?之间有?了一层看不见的隔阂，所以才请出惠太妃来做说客，从中周旋。

    她声调淡淡。

    “定城公主陈玉练前不久在柔然王帐病逝。”惠太妃眼底掠过一丝惘然，“也难怪你?要对姜家下手了。”

    容忍权臣与手握重?兵的边将结党。

    “姑母不用劝我了。”

    “听舟，你?不能为了死去的人，困住自己一生。”

    重?提当年旧事，薛听舟神态晦暗不明，他攥住青瓷压手杯，手背上青筋迸裂开，力道之大，仿佛下一刻那只杯盏就?要被捏成碎片。

    年幼无力的时?候，他躲在屏风后听见父亲母亲对他命运的安排。

    “我无意劝阻你?。”惠太妃撑住额头，“只是如果姜氏倒台，下一个，你?又打算从谁下手呢？满朝文武杀尽，便结束了吗？”

    也是姜氏让他明白，他可以不要生杀予夺的权力，但不能没有?。

    “我也知晓，但凡聪明人都很难被说动，何况是我们?薛家的人……”她说着不免带了点?自嘲，“可是听舟，就?算你?将当年旧事相关之人除尽，陈氏的声誉就?能回来吗？死者能复生吗？”

    帝王不需要一柄不能完全属于他的刀。

    “何况，我从不是觉得亏欠陈家。”

    ——因为是他与陈家的幼子?相识在前，才有?了薛陈二姓的婚约。

    薛听舟没有?回头地朝外?走?去。

    “虽然旁人都说你?性格古怪，但是我知晓，你?同薛家其?他人没什么?区别。”

    但是她依旧脊背直挺，姿态是被世家和宫廷规训出来最完美的模样。

    可那又能怎么?样呢？

    薛听舟视线转向它处，从墙面上悬挂的幽兰南绣到?博古架上钧窑红瓷美人瓶，如流水掠过，最后落在大殿垂落帘幔的珍珠流苏上。

    所以陈氏被先帝一手提拔，也立刻被先帝舍弃了。再无翻身之地。

    因执念而活，一旦失去执念又当如何自处呢？

    “听舟，这么?多年，你?一直在为陈氏的事情?愧疚吧。你?觉得也许没有?同薛家的姻亲，陈氏还不至于成为其?他世家与先帝的眼中钉，还能得以保全。”

    薛家的人，一生都为自己的执念所困。

    “父亲曾对我说，宁璧太过重?情?，不如你?果决。其?实如今看来，你?们?兄弟啊……”她轻声叹息。

    于是当年兵败，陈氏立刻朱楼倾塌。甚至找不出置陈氏于死地的罪魁祸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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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听舟觉得没意思极了。

    薛听舟起身想要告辞。

    惠太妃说的没有?错。

    而现在，他只是不想再等待了。

    因为人人都盼着陈氏死。

    便连天子?，也难以容忍。

    “总该有?人做这些事情?，二哥做不了，不就?是我来么?？”

    “姑母不必担心，我自有?分寸。”

    “薛家的愧疚是真的，但薛家的无情?也是真的。”薛听舟低声嗤笑，“祖父当年那么?疼爱长姐，父母亦对她寄予厚望，可如今，还不是连名字都提不得——仅仅是因为她走?的不是薛家想要她走?的路罢了。”

    惠太妃盯着他起身的侧影，“听舟，你?是薛家最聪明的孩子?。兄嫂多年以来对你?多有?愧疚，也因此对你?过分纵容。”

    你?用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却妄想来说服我。”薛听舟唇边讥笑一掠而过，“姑母，何必呢？”

    “姑母。”薛听舟打断他，“倘若让你?现在烧了宸妃娘娘生前的宫殿，你?狠的下心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