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失踪的飞行员(2/3)

    “就像你。都碎成一地了还没死。”莱曼对这个留了后手的邪神指指点点，“你是被安哥纳姆打得四分五裂的吗？”

    最后，还是莱曼先开了口：“你叫什么？”

    “咦，最下面还有一行字。”

    莱曼的白眼快翻到后脑勺了。

    毁灭了黄金城的邪神居然和卢纳斯特交过手，而卢纳斯特现在正在跟自己对话。一种跨越了时空的奇妙感觉在莱曼心底滋长。世界在这一刻变得极为幽邃深远，他正在揭开古老历史的一页。

    黄金城最后只剩下了几百人。而这几百人也因为罹患疾病或是遭受污染而命不久矣。我们尽量埋葬了死者，活下来的人对未来不抱任何希望（这或许也是一种污染），于是自行走进墓地中等待终末的降临。

    总觉得自己跟卢纳斯特的关系还没要好到可以分享这种秘密……

    他和卢纳斯特同时喊起来。

    “简直就像黑日教团一样。”莱曼说，“他们也打算在‘星轨交汇‘时召唤外世邪神，最后全员嗝屁了。只不过他们不是被邪神杀死，而是被圣国连锅端的。”

    莱曼注意到，在阿梅莉亚·埃尔哈特的记述之后，有一段空白，到了卷轴的末尾，她又添上了一行小字。

    “那么，你们成功杀死安哥纳姆了吗？”莱曼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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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莱曼想了想：“因为你嘴太贱，诸神决定联手暴打你一顿？”

    我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正在阅读这份卷轴的你啊，希望在你的时代，那个可怕的存在已经消失，你们能过上幸福的生活。

    “这就是黄金城覆灭的真相。”他心说，“为了获取地球的知识，他们试图在‘星轨交汇’时召唤地球人，却误打误撞召唤了一个外世大邪神……不过，与其说黄金城是被邪神毁灭的，不如说是毁于人们的贪婪吧。”

    莱曼越想越觉得可能。黑日教团收集“圣物”，搞不好不仅是觊觎它的力量，更是安哥纳姆为了提防老对手复活，打算先下手为强。

    莱曼觉得十有八九卢纳斯特就是被安哥纳姆撕碎的，只是他好面子不肯承认。

    他犹豫了一下该不该告诉卢纳斯特，自己和阿梅莉亚·埃尔哈特是老乡，可他张了张嘴，还是没能说出口。

    “怎么可能，我是这样的谦逊优雅、谈吐得体。大家喜爱我还来不及呢。”

    如果我没有来到这座城市，没有夸耀般的教导他们知识，是不是一切就可以避免了？

    他倒抽一口冷气。

    种种过往如同流水一样冲刷着我的记忆。我曾是地球上名噪一时的飞行员，也是黄金城里倍受尊敬的老师，现如今，我只是一个等待死亡的老妇人。我时常会想，黄金城的毁灭究竟是注定的悲剧，还是应该归咎于某个罪魁祸首？是那个恐怖的存在，是仪式出错的巫师，是下达命令的统治者，还是……我？

    “我刚刚是想说，‘黑色的黎明’听起来很像‘黑日’不是吗？难道黑日教团信奉的神，就是安哥纳姆？这也跟你说的，安哥纳姆有可能给自己留了后手相符。祂其实死而不僵，或者干脆秽土转生了，打算带着信徒卷土重来。”

    “那必不可能啊！小小安哥纳姆，怎么可能是我的对手，可笑可笑。”卢纳斯特干笑几声，生硬地转移话题，“你刚才又叫什么？”

    他的嗓音向来欢乐高亢，像一个口齿流利的脱口秀主持人。但是此刻，莱曼从他的声音中听出了一种隐隐的怒意，宛如暴风雨降临前乌云后的雷鸣。

    “安哥纳姆！”“黑色的黎明！”

    这架曾被黄金城当作神迹的飞机，现在将成为我的坟墓，也将成为这个一度震撼世界的城市的墓碑。

    字迹颤抖，难以辨认，似乎是她弥留之际拼尽全力写下的。

    如果可以，请你替我为城市的废墟献上一朵花，去祭奠和铭记那些死去的人们。】

    “安哥纳姆，原来是祂。”卢纳斯特低声说。

    而我，我放弃了返回家乡的想法。我害怕自己把污染带回地球。于是，我将自己经历的一切梳理成尽量简要的文字——也就是你正在阅读的这份卷轴。然后，我穿上二十年前飞越太平洋时所穿的那件飞行服，坐进已经无法启动的“伊莱克特拉”驾驶舱里。

    喊完之后，两个人都诡异地安静了一会儿。莱曼习惯了卢纳斯特的喋喋不休，他忽然闭上了嘴，自己还有点儿不适应。

    “何止认识。你以为千年前的神战是为什么爆发的？”

    卢纳斯特说：“又或者说是懒惰？他们不肯听埃尔哈特女士的建议从零开始培养人才，而是急功近利，打算直接捡现成的，才会有后面的悲剧。”

    “你认识这个邪神？”莱曼忽然意识到，毁灭黄金城的邪神是一千年来到这个世界的，那时候卢纳斯特说不定还活着（当然，他现在也不能算是“死了”）。

    卢纳斯特咕哝：“我觉得杀死了，但是这也说不好。那样强大的邪神，一般都会为自己留些后手。”

    莱曼翻译道：“那个邪神，我们称之为‘安哥纳姆’，意思是‘黑色的黎明’。”

    “不仅是祂。”卢纳斯特长吁短叹，“当时有许多外世邪神顺着‘星轨交汇’来到了这个世界，安哥纳姆是其中最强的一个。我还奇怪这么强的家伙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现在可算明白了。为了对抗那些外世邪神，所有的神抛弃阵营联手作战。那真是一场旷日持久、毁天灭地的战争，不知多少神明就此陨落，多少信仰随之消失……”

    读完最后一行文字，莱曼不由发出沉重的叹息。

    没有答案。永远也没有答案了。

    莱曼从未告诉过卢纳斯特自己是个穿越者，是被黑日教团阴差阳错从地球召唤来的。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那些黑日教团教众的死亡，也的确和他有点儿关系……

    “按照你的意思，神战是为了对抗安哥纳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