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三十八粒星(2/2)
唇无血色的女生转过脸来：“对啊。”
陈青柠白他：“你说叫这三个，我叫了，你又不答应了。”
郁北心想给她算了。
“郁老师。”
郁北忍俊不禁。
“……”
跟她的东西有何分别？
郁北冷哂：“哪儿听来的谬论？”
陈青柠观察他：“你不冷吗？”
郁北提了提左手的黑色双肩包：“这不是吗？”
郁北不耐地侧开脸：“回你座位上去。”
“老师？”忽有疑惑在耳边竖起，像陡然伸入的藤蔓，将他拽出梦境。郁北张开双眼。
清净难求，郁北调整座椅，打算趁机睡一觉。
职业惯性使然，郁北弄清楚这是在做梦。
“你做梦了？”她眉心微拢，头顶卡着刘海夹，发丝全无顾虑地冲他淌了过来。
郁北被逗笑了。
陈青柠侧眸：“青柠图斯特拉如是说。”
郁北突然发现，他对陈青柠某些称呼的耐受度，比想象中要低：“别这样叫我。”
—
郁北正声罗列：“郁北、郁老师、老师，都行。”
他的风衣外套未能幸免于难，成为粉尘接收处。
“你怎么不应？”
“怎么还化妆？”
“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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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北拖着行李箱，目不斜视：“你点名呢？”
“嗯。”
小猫旋即满瞳炸毛飞机耳：“那我跳窗。”
“我不叫醒你，你还要叫我名字多久？”
陈青柠一路睡到沅州火车站，错过苍郁的山峦，错过织毯的麦穗，错过追风的云朵，但没有错过郁北的颈枕和外套，一上车，她就把它们要走，全副武装，死不撒手。
“嗯。”
脑中如此判断，视线却定在她污泥斑驳的鞋底，郁北听见自己的真正的声音：“……先把鞋脱了。”
“郁北。”
“郁老师。”
“六点零五了，你好了没？”郁北在三楼拐角处，语音催促。
“陈青柠。”他的语气带上警告。
真够荒谬的，郁北立在窗后拒绝：“不行。”
再这么打下去，恐怕腮红都不用上场。
郁北单肩挎包，接手行李箱：“你还没长大啊。”
“老——师——”
一瓣薯片猝不及防封住他的嘴。
郁北不想再管：“衣服洗干净再还我。”
他注意到她童装一般的上衣，卡通花纹稚趣，露出小截瘦薄的腰腹。他望了望清冷泛白的天色：“衣服你穿着吧，上学给我。”
陈青柠抽出一根尖锐的镊子，咬牙切齿：“不还又怎样？”
—
远离为妙。
……
“老师。”
一见郁北，她极其郁闷：“你怎么一点行李没有？”
他反其道发问：“你要搬家？”
郁北阖上眼，又睁开。
郁北偏去一眼，是她在用粉扑高频掴脸。
别踩脏他的窗台。
陈青柠在地砖的缝条间跨步，言之有据：“好的爱情就是让你做回孩子。”
可到了火车站，她又乐颠颠地还回来。
“在你房间看到的。”她滑动手机：“我给你的书架拍了照，每本都搜图了。”
“给你留下假期分别前的惊鸿一瞥。”
植被窸窣，那猫款款走出，竟长着一张人脸。陈青柠的脸。
她嗤笑出来，开始夹假睫毛。
谁承想，陈青柠展开小桌板，画起了妆，大盒小盒咯嘣咔嚓，不时传来近似拍被子的声响。
郁北服了。
她歪向他求教：“那怎么叫？”
他深深呵口气：“我在提醒你摆正自己的位置。”
“老师。”
率先对上的是陈青柠俯视而来的脸，近得几乎失真。她有些担忧，也有些好奇。
并没有碰到他下颌，可那里已经开始发痒。
“好了好了。”陈青柠提好鞋后跟，微微踉跄出门，不忘留给还在梦会周公的瞿宵一个飞吻。
登上车厢，两人各自就座。隔着空敞的走道，并不方便交流。
“请说。郁北，郁老师，老师。”
“你还知道这本书？”
他还没发一言，她在那跟有重大发现似的，跺着碎步亢奋上了：“原来你喜欢这种啊？”
“还来？”
陈青柠立刻把大银箱推给他。
“郁北。”
郁北偏向车窗，山地不乏隧道，不多时，他就在有一阵没一阵的明暗里打盹，再睁眼，诡谲的一幕映入眼帘，他竟已回到家中，就在他卧室。来不及细忖当中逻辑，窗外传来紧促的猫叫，他拉开窗去找。
郁北冷声：“你怎么乱拍别人房间？”
郁北：“你拿着用吧。”
陈青柠露出难色，嗔中带娇：“为了了解郁男人。”
十多楼的房子无端降到地面。
他皱皱眉：“你不是回家吗？”
梦里都这么霸道和无理。
郁北无言。
“嗯。”短促到几乎听不见。
矮小浓绿的灌木丛间，透出两只圆溜溜的眼，不敢上前。郁北低低唤了声“咪咪”。
“我可以进你房间吗？”猫忽然从地上起立，说人话，四只肉爪各穿一款小皮鞋。
郁北还没来得及摇头，她已行云流水地套上，还甩起“水袖”，有一下没一下，虚虚扑到他身前。
他的降魔杵变成她的万能符。
她字正腔圆地喊出来。
“？”
“……再叫一次。”
“郁老师。”
“又干嘛？”
郁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