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2/2)
谢景芳呼吸和哭声一起重了,萧兰槯停顿了一秒,到底说:“保重身体。”
宾客陆续上岸了,人太多,要上岸还需要一段不短的时间,这时萧兰槯来电话了,是谢景芳。
萧兰槯看着陆獒往港口游走了,卡在嗓子眼的心脏缓缓落回了原处。
他难得一次和陆司野说那么长的话,却没一个字他爱听,他脾气上来了,换了只手指着大海说:“我再问你一遍,这幅画,你要还是不要?”
萧兰槯盯着陆獒,咬着牙骂,“混蛋!”
巨大溅起的海水花擦过他眼睫毛。
萧兰槯走一半就清净了,他接了电话。
港口的灯照着,陆獒的脸被海水泡得青白,他看到萧兰槯,脸更难看了,“你脸色更差了,还没喝姜汤么?’’
指尖颤抖,他操作了几次才成功出屋,轮椅急缺滚到陆獒身前,他着急弯腰,陆獒突然动了,微微抬头,戒备的黑眸在看清他的一瞬间,终于放了松,再次砸回了雪地里。
“嗯。”
谢景芳终于放心,又想起来,“出什么事了?我接到好到电话,你大哥……萧景礼真死了?”
“为了……他?”谢景芳声音已然有了哭腔。
他调着所有力掐着手心,掐破了皮,细细密密血珠冒出来,清晰的疼痛让他清晰不少,他就要去找救援人员,突然听到了——
萧兰槯看着平静漆黑的海面,“嗯。”
一缕与他同款的洗发水味拂过鼻尖,萧兰槯眼前闪过熟悉的身影,他还没做出反应——
萧兰槯眉头更紧了,这是他厌恶到极点了,“滚开。”
萧兰槯根本无所谓,迈腿要走,几乎是同时,一只滚烫的保温杯塞到他怀里。
过道不宽,陆司野拦着,萧兰槯停脚了。
陆司野扬手一扔,画筒呈一个抛物线,无声甩进了海里,陆司野气急败坏转身跑了。
他几次三番反常的态度,萧兰槯有了不好的猜测,他蹙眉,“没有。”他不想再听陆司野废话,“让开。”
门打开,院内雪地雪白,照得天地间一片白晃晃的明亮,也照得,卧在雪地里的黑色身影清晰刺眼。
陆獒看他脸色太白了,萧兰槯本身肤白,但这样冷白,是被风吹厉害了,他点头,等萧兰槯往船尾去了,他也往一楼餐厅去了。
萧兰槯长睫都没动一下,“不要。”
“我没事。”
萧兰槯甚至闻到了血腥气。
萧兰槯淡淡的,这次他主动说了,“我是唯一目击者,我所看见的,我会一五一十说出来。您帮他找好律师吧。”
等他上岸,警察在等着他做笔录,他和警察说了原因,先去找陆獒了。
他手就要碰到萧兰槯的脸,下一瞬,萧兰槯扬手在他脸上砸下一巴掌。
陆獒连吐几口海水,冲着萧兰槯喊,“姜汤喝了么?我不上来了,游过去。你上岸等我。”
他往海边下去,很快在那片银白沙滩看到了湿漉漉的高大身影。
萧兰槯瞬间僵硬了。
萧兰槯答应了,挂了电话,下船的队伍也松了,他往回走,快到登船口,陆司野突然冒了出来。
他小跑过去,陆獒也朝他跑,没一会儿就在沙滩中间区域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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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萧兰槯脑海比雪地更白,他喊,“小獒!”
陆司野看着萧兰槯,喉结滑动两下,又问了一遍,“你没事吧?”
陆獒不会游泳!
“但我还是和你道歉,结果再好,也抹不掉我那时的用心不善,总之利用你是我不对。这幅画你喜欢,我用它向你道歉。”
谢景芳忍不住了,她放声大哭,好一会儿,她哑着声说:“别担心我,我能撑住。你早点回来,不,你别回来了,上岸找个酒店休息,明早我来接你。”
萧兰槯低头,小小喝了一口。
大脑发白了,这样的情况,发生过一次。
人声嘈杂,他和陆獒说:“我去接个电话。”
陆司野深吸口气,压下脾气,伸过手,灯光照着,看奇长的圆筒长盒包装,是那副大历农忙图。
“你就那么讨厌我?”陆司野忍不住了,“我承认,最开始我接近你有利用你的成分,这也没伤害到你吧,反而因为我,其他人不敢看不起你,欺负你。”
“阿兰!”
萧兰槯喉咙已经不舒服了,他脸色更差了,“不需要,我和你也不是需要道歉的关系,普通大学同学而已。”
“孩子你有没有事?”谢景芳急哭了。
没留力,很用力。
他低头,漆黑睡眠,一抹亮色冒出来,陆獒脸上湿漉漉的,仰着脸冲着他笑,左手也从水面伸出,赫然抓着那只画筒。
“咚!”
那是一个深冬的夜,他睡很不踏实,转辗反侧都无法入睡,几次入睡无果,他起床了。
这一次,萧兰槯扑到栏杆,眼前是一片漆黑,他嗓子又干又涩,想要发声,张嘴却喊不出一个字。
屋子里闷得他喘不过气,他翻了几页书,到底操作着轮椅去开门,想放些风进屋。
他这才低头,拧开抱着的保温杯,盖子打开,热腾腾的老姜香气直冲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