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2/2)
至少,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性不是陆獒。
萧兰槯收着杯子,淡淡说:“陆司野。”
他不是陆獒。
肮脏骂声在黑暗里激昂回荡。
陆獒一个弱智,凭什么才是陆家正统少爷?陆家老爷子断气最后一刻,要他爸发誓,永不让他跟他妈进陆家族谱,否则他爸无法继承陆家。
萧兰槯视线落在僵硬搭在地板上的另一只右手,还打着石膏。
“去死!”
他语气还是不善,“你说什么?”
全是他幻听。
在大历,陆獒是战场上所向披靡的战神了。
他不耐烦了,“萧兰槯你走不走!不走就自己走回去!”
应该是叫他回宴会露脸了。
就在这时,一切骤然停了。
怕又一只手再断掉么?
高尔夫球杆密集砸在陆獒身上,打在皮肉的声音,打在骨头的声音不绝于耳,陆司野失去理智,他被陆獒彻底激怒了,他不能容忍他刚被陆獒踩在脚下,那是对他最大的侮辱。
高尔夫球杆落在头顶,滚烫的血液瞬间浸透了白纱布,也糊了陆獒的双眼。
快到放烟花环节了,他得快点赶回去换衣服和整理干净脸。
独栋小两层,大门已经被踹坏了一扇,陆獒走进去,环顾四周,将高尔夫球杆靠在一处显眼又顺手的地方。
上次周丰强说,陆家小儿子的双手断了。
萧兰槯平静,“回答你,我泼的人叫陆司野。”
萧兰槯缓缓蹲下,五官除眼睛皆还被纱布裹着,现在眼睛同样闭着,看不见半点相貌。
凭什么?他爸爱的是他妈,从来不是那个早死的女人!他也是他第一个儿子,他们一家三口,才是陆家真正的主人!
陆獒激动到每一颗细胞都在战栗,纱布遮盖的地方,他嘴里不断钻进浓郁的铁锈味,他却笑了。
今天他他妈不打死陆獒就少做一天爱!
陆司野谁也没带,不让任何人跟去。
他抬手擦掉睫毛眼皮上的酒水,渐渐看清了。
他捡起抱在头部的左手,下一秒,左手剧烈发颤,从他手中滑落,被男人紧紧藏进了腹部藏着。
头骨几欲碎裂,陆司野从牙缝挤着字,“操你大爷——”
韩欣宜冷笑,原来是想在今天搞事,到底是个才成年,自作聪明的小屁孩,以为她会没防备?
她早在主别墅方圆五十米内安排了保镖,陆獒绝进不了主别墅。
他应声倒地,右手还挂着石膏,只左手勉强抱头护着头部,蜷缩成无助的自我保护姿势,染血的视野里,始终望着惯着风的破口处。
陆司野抓住机会爬上前站起身,疯狂的报复念头充斥着他神经,目光所及,一杆银光闪过,是高尔夫球杆。
18岁。
陆獒勉强能动的左手拎着的银色高尔夫球杆,也在暖光里折射出通身的金光。
到门口,却没听见跟来的脚步声,他回头,见萧兰槯还原地站着,他不爽揪眉,却牵动伤口,他抬拇指按着眼尾,应该是蹭地板破皮了,火辣辣疼。
萧兰槯没回头,还是没回他,陆司野没耐心了,也是着急,手机一直在震动,他再无二话,抬脚走飞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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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司野下意识抿了抿舌尖,他低头看了一眼不再动弹的陆獒,冷笑一声,丢开高尔夫球杆说:“废物。”
陆司野第一次被打,他头嗡嗡作响,听声音也断断续续,模模糊糊。
什么货色也敢妄想跑到公共场合,想抢走他的地位?陆家的财产,还是——就想他丢脸?
“陆獒。”
安排好了,他按下对讲机,和对面说:“告诉陆司野,我在别墅等他。”
陆司野想也不想,抓过高尔夫球杆回身就往陆獒脑袋挥下去。
他开着园丁的清洁车一路飙进林子里,车还未停稳,跳车快步冲进别墅。
门外,萧兰槯观察着地上蜷缩的身躯。
杯中滴酒未动的红酒,悉数泼到了陆司野脸上。
车声远去,萧兰槯俯视着地板上完全不动的男人。
昏暗不明的光线里,陆司野看到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脸出现在他眼顶,他看不清陆獒的脸,只看到那双狭长,充斥着危险的黑眸盯着他。
他闻到了。
闭上眼,安心等待再一次的温暖降临。
他爸不得不发誓。
同一时间,陆獒弯身,从横七竖八昏迷的保镖里,随便挑了一部对讲机。
刚过去,陆司野膝盖剧痛,拳头没挥就软下来,嚎叫着倒地捂着膝盖蜷缩起来。
好香。
陆司野嘴微张,有酒滑进他嘴里,丝绸一样划过他舌尖,有股清爽的玫瑰花瓣味,又很快成了湿漉漉的,暴雨后泥土的气味。
或许根本没声音。
好温暖。
下了最后判断,萧兰槯进去了,他悄无声息,在陆司野又一杆要砸到那颗鲜血淋漓的头上时,萧兰槯右手一扬。
熟悉的声音让陆司野一激灵,他稍微恢复成了正常人,从被陆獒的激怒中恢复了少许神志,终于感受到了手机一直在口袋震动。
他是非婚生子这个秘密,一直是扎他心底最深的一根刺。
陆司野进屋看到屋内站着的黑影,当即暴怒挥拳头过去了。
假如是陆獒,陆司野早呼吸不到下一秒的空气,已经五马分尸进山里喂野兽了。
陆獒十根手骨在寂静无声,漆黑无光的客厅内,咔咔连声作响。
萧兰槯垂眸,他轻声喊了一声。
陆獒根本没出声,落他身上的脚踢也避开了所有骨节部位,皮肉沉闷着被踹,陆司野眼睛都烧红了。
没半滴泼歪。
天黑沉得似要压下来了,身后是灯火辉煌的主别墅,照得草坪一片暖光。
“弱智,我操你妈!”
紫罗兰和黑樱桃的香气钻进了陆司野五官,冰冷让他鼻管内破裂的血管冒出难以忍受的剧痛,他狂暴着抬头,酒顺着他眼睫毛往下滴,他只看到一道黑影,他对着骂,“你以为你他妈在泼谁?”
陆獒没避,他望着不远处破开的大门,血液在皮肉之下疯狂翻涌,燥动着。
独属于萧兰槯的气息。
高大,在冰凉的地板上瑟缩成一团。
下一秒,陆司野头皮被向后抓起,他被迫扬起脸,疼得生理性泪水直接飙了出来。
宴会厅里,陆司野看萧兰槯的眼神——
陆獒这一脚力道合适,陆司野剧痛,但不至于骨裂,一会儿还能站得起来。
陆獒单手往下一按,陆司野脸重重砸到地板上,陆司野鼻梁一热,两股热流就从他鼻管里冲了出来。
他想跨过陆獒出去,萧兰槯又站在前面挡着,他只好绕过陆獒说:“你怎么跑这儿来了?我弟犯错了,我教训一下,小事不用在意。走了,回去。”
他畅通无阻,原路返回了森林里的别墅。
陆司野气疯了。
萧兰槯……
来了。
“我操你妈!你个弱智,敢碰我!我打死你!去死傻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