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她就是居心叵测(1/1)

    她就是居心叵测

    殷雪素心里本有所猜测,长荣的话恰好证实了她的猜测。

    “二奶奶的人从宝华寺带了个小沙弥到二爷跟前,说是殷姨娘不老实,仗着肚里揣了孩子,便心生妄念,有意去宝华寺让太太撞见,凭此抬了身价,攀上高枝。说不得最开始接近二爷都是带着机心的——二爷最恨身边人居心不良,算计他。”

    原来如此。

    佟锦娴果然没有束手待毙。

    或者说,即便在她和赵世衍冷战期间,她身边的人也没忘行动。

    赵世衍一直以为,是那段时间他去桐花小院太过频繁,才被秦夫人发现。

    佟锦娴却把证据摆在他面前,告诉他,是殷雪素故意泄露行踪让秦夫人查到。

    不然,她那一向频繁去的是天音庵,包括她身边人从未去过宝华寺,怎么偏生那么凑巧,在秦夫人去宝华寺当天,就撞上了苑妈妈?

    如此,殷雪素在赵世衍心中的形象自然大跌。

    从温婉柔顺、与世无争,变成心机深重、贪慕虚荣。

    即便碍于母命及她腹中骨肉,纳她进府,也会疏远她,冷落她。

    一个既无身世背景,又失了夫君宠爱的妾室,纵使生下孩子,命运也是可料知的了。

    殷雪素得知这层缘故后,脸上并不见大祸临头的凝重。

    反有些好奇,问苑妈妈:“男人当真会介意一个女人的心机吗?”

    苑妈妈想了想,回答:“多数男人,还是希望身边的女人纯真柔善,如一汪水,一眼看到底,如此才可让他们放心宠爱。”

    殷雪素失笑,摇头:“我怎么觉得,男人并不介意女人的一些小心机呢。”

    佟锦娴告诉赵世衍的那些话,不能全算诬陷,至少有一半是对的。

    她就是处心积虑,就是心怀叵测。

    然后呢?

    佟锦娴希望把自己打成一个慕荣好利,甚或者心如蛇蝎的恶毒女人。

    赵世衍只是受到了一个坏女人的蛊惑,一旦看清她的真面目,对她的态度便会从痴迷转向厌恶。

    可男人找女人的标准,当真只是真善美吗?

    如果这样,唯一值得他爱的,恐只剩庙里的菩萨了。

    菩萨是娶不成的,退一步,也只有那些堪称道德楷模的存在,才值得一娶。

    佟锦娴不是。

    赵世衍更不是。

    都是藏污纳垢的所在。

    佟锦娴是把赵世衍想的太光辉了,认为他非好人不爱。

    但殷雪素不这么认为。

    拜前一世的经历所赐,她对男人的心性多少有些了解。

    男人,尤其一个没那么光辉的男人,他对道德的要求远没那么高。

    也不会在意身边的女人耍心机,只要这心机不会损害他的利益。

    若还能让他得些好处,那就更妙了。

    所以,即使让赵世衍觉得她耍了心机又如何?

    自己损害他利益了吗?没有。

    相反,这还可以算作自己爱他的证明。

    锦绣丛中长大的男人,习惯了女人的争风吃醋,有什么不可以包涵呢?

    毕竟这个女人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爱他呀。

    想至此,殷雪素让苑妈妈附耳过来,交代了一番。

    隔日清晨,画微去热水房打水给殷雪素洗漱。

    去了好一会儿才回来,袄裙湿了半边不说,打来的水也不温不凉。

    “管事妈妈只说忙,各房都要用水,暂时顾不上咱们。但明明比我晚去的都轮到了,只晾着我。”

    画微很委屈。

    她记着苑妈妈之前的教导,怕给姨娘惹是非,就没敢争执,老实等着。

    终于轮到她,打了热水正要走时,被两个丫鬟迎面撞翻在地,水泼了一身。还好不怎么烫。

    “那两人是满芳园的粗使丫鬟,管事妈妈对她们十分热络……”

    殷雪素没说什么,见她哆哆嗦嗦,让她赶紧回住处把湿衣裳换下。

    又让月隐跟去看看:“春寒料峭的,别冻着。带上烫伤膏,仔细检查一下衣裳底下有没有烫伤。”

    不多会儿,菊砚提着食盒从膳食房回来,嘴巴撅的老高,显然也和画微一样的遭遇。

    殷雪素感慨,后宅的晴雨,终究还要看男人心之所向。

    纵然她如今有了靠山,且怀着孩子,只因在赵世衍那遇了冷,便遭慢待。

    下人们对饮渌院的差事处处不上心。

    现在还只是暗中挤兑,长此以往,谁都敢明着踏上一脚了。

    苑妈妈道:“幸而现在掌家的仍旧是秦夫人,否则,咱们处境只会更难。”

    佟锦娴入府三年,一直没为赵家孕育子嗣,不得秦夫人意,秦夫人一直没放权给她。

    不过佟锦娴身边的厉嬷嬷是个精干的,三年时间,想必也在府中经营出一批人脉来了。

    相较而言,殷雪素可谓全无根基,怎能不吃瘪?

    殷雪素道:“困难是一时的,也是长久的,关关难过,关关过。”

    选了这条路,就没想过能顺风顺水。

    在一块自己本不配踏足的土壤上,一步步扎下根基,安营扎寨,不也挺有趣的吗。

    只要摘下最终的果实,过程中所有的艰难险阻,都可看作是一场磨炼,再面目可憎的人也会变得可爱。

    所以,目标在前方。

    沿途的这些琐细干扰,不值得费心。

    它自己就会随着风向转变的。

    而她眼下要做的,是让风转向。

    没几日,赵世衍再次来了饮渌院。

    他手里拿着一卷经书,是以血作墨抄写的《大悲咒》。

    宝华寺的和尚先去了桐花小院,没寻到人,一番打听,找来了国公府。

    通过门房,见到长荣,这才递交到他手中。

    和尚说,这是数月前一位女施主送来的,要为一位极重要的人祈福,祈求世间一切灾难远离他,给予他身心的安乐。

    持戒,食淡斋,沐浴焚香,净心清欲,而后刺血为墨抄写的经文,再赤诚不过。

    于佛前供奉一百零八天,每日由高僧念诵经文数遍,则被祝祷之人便能得到更多佛法加持庇护。

    赵世衍翻开经书,赫然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包括经文,都是用楷书写的,一笔一画,恭恭敬敬。

    不难想象抄经人落笔时的虔诚。

    让人把那和尚找来,问明日期,竟是在殷雪素生辰前后。

    还记得那时自己去看她,她正在抄写《楞严经》,说是替他和未出世的孩儿祈福。

    用的也只是寻常笔墨而已。

    没想到她竟还单独为自己抄经,用的是自己的血……

    分明是爱极了他,才会做出这样的傻事来。

    在她心中,自己远比她腹中的孩儿重要……

    赵世衍心里五味杂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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