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文章(2/2)

    荆六郎知晓她心里有气,也不再多言,起身告辞:“宋大夫,许多人惯爱使下作手段,防不胜防。你这段时间注意安全,尽量少出门。官府那头某会斡旋,不必太过担心。”

    新妇叫于雀儿,整个人都很单薄。她颧骨凸出,身材干干瘪瘪的,看不出什么少女曲线。气色也不好,面黄肌瘦,两颊还有几点雀斑。难怪林月明之前说,新娘子样貌不大出挑。

    荆六郎说:“某查过了,这篇文章最早是在丰田县出现的,短短几日就传遍周边好些个州县。这情况有异,因而某等怀疑有人在背后刻意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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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月明压低声音:“三青那性子,谁不晓得?先前见那沈玉珠颜色好,一眼就相中了,谁能料到后来……唉,不说也罢。不过这雀儿,倒真是个好性儿的。”

    宋茜茸手指在桌面轻点几下,缓缓道:“这文章未指名道姓,与我何干?”

    荆六郎叹了口气:“知州大人那边收到了状子,让某等人来调查。现如今流言纷纷,民怨沸腾,官府也不能置之不理。”

    他暗暗打量了宋茜茸一番,见她神色从容,不由笑了:“宋大夫倒是自在,一点儿也不着急。”

    “查到是何人推动了么?”

    荆六郎摇头:“尚未。我此次过来,便是想找你了解情况。宋大夫可以想一想,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宋茜茸连连冷笑。

    “呵。”宋茜茸冷笑一声,并不接话。

    宋茜茸说:“性子温顺,是个好的。”

    前世她见过太多网暴,知道那些人是怎么操控舆论的。只是没想到她穿到古代,竟也会遇到这样的事儿。

    宋茜茸唇角拉直,神色冷了下来:“先由着它。这种谣言,越理它,它传得越凶。”

    荆六郎就是在这时候来的。

    他长长叹了口气。

    去年她爹过世,她弟弟于常安不忍拖累她,托媒婆给姐姐踅摸人家,一来二去,就相中了三青。

    林月明说:“于家条件是不如咱家,但那姑娘孝顺贤惠,附近几个村子都夸。她阿弟也勤快,半大小子,一点也不娇气,平日里不是打柴去卖,就是做苦力赚工钱,是个有出息的。”

    平素素呆住:“那……咱们不管它?”

    平素素回去后,将听到的一五一十说了。宋茜茸愣了下,眉头慢慢皱紧。

    宋茜茸听着这话,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底下人听得正兴起,忙追问:“只是如何?”

    宋茜茸心内虽犯嘀咕,面上却半分不显,与朱桃一起客客气气招待了于雀儿。朱桃是个会来事儿的,很快就和于雀儿说到了一起,妯娌间倒也和谐。

    宋茜茸皱眉:“那篇文章通篇没点名没点姓,连医馆名字都没提,官府凭何来查儿家?莫非荆六哥也认为儿是那等沽名钓誉之辈?”

    宋茜茸挑眉:“我有何想法?”

    她第二日才见到新妇,这一看,倒是愣住了。

    林月明捂着嘴笑:“我第一次见她,与你的想法一模一样。”

    待林月明来医馆时,凑过来同宋茜茸咬耳朵:“阿茸,你见着三弟妹了吧?如何?”

    宋茜茸认真想了想,还是摇头:“想不出来。儿本本分分在这村子里行医治病,能得罪谁?”

    “倒也不是只查你一个,是所有在行医的女娘都要查。”荆六郎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尤其是参与过救治时疫的。”

    林家张灯结彩,热热闹闹办了一场喜事。宋茜茸作为二嫂,自然也要里里外外帮着张罗。这几日她忙得脚不沾地,倒把谣言的事暂时抛在了脑后。

    林月明又说:“缘分这事儿也说不准。三青相看过那么多小娘子都没松口,不知怎的,看过雀儿后就同意了成亲。他对雀儿虽说不如当初对沈玉珠那样着迷,倒也客气有礼。亲事定下后,他隔些时日就送些吃食零嘴过去,算是表了重视。”

    她在村子里偏安一隅,并不知晓,此时那篇文章不知被谁抄了,贴满了府城和周边县镇的茶楼酒肆。甚至有人递了状子到知州大人那里,说白郦府有女医借行医之名行蛊惑之实,请知州大人严查。

    外头谣言传得凶,村子里暂时倒还宁静,医馆里的人也并未受到影响。在这样的时候,林青枫的婚期到了。

    于雀儿身世苦,打小没娘,爹一直病着,底下还有个小三岁的弟弟。她怕自己嫁了人,弟弟年幼,老父没人照料,就一直拖着,拖到快十八了还没说亲。

    “阿茸,那说书先生说,这篇文章在县城传遍了,还传到了其他州县,连府城的人都知晓了。”平素素眉宇里藏着掩不住的焦虑,“这可如何是好?”

    宋茜茸靠在折背椅上,揉了揉眉心:“儿有何事需急?”

    她叹了口气,声音更低了:“乡下人哪来那么多情情爱爱?能好好过日子就行。”

    林青枫这人向来爱好颜色,是个十足的颜控。之前媒婆介绍了好些个姑娘,他都没相上,这于雀儿怎会入了他的眼?

    宋茜茸点点头:“看得出来。”

    盲婚哑嫁,过得好不好,都看命。这是这个时代大多数女性的缩影。

    荆六郎沉思片刻,压低了声音:“或许,此次时疫,宋大夫风头太盛,连厢军都听闻过女中卢扁的名号。或许,也因此无形中得罪了某些人。”

    说书先生吊足了胃口,这才说:“只是她自身庸碌,终究是害人害己。许多本该痊愈之人复又染病,甚至不治而亡。而这女医呢?使了奸计,早早脱身而出,片叶不沾身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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