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塘边（一）(2/2)
楚长辛：“嘴硬。”
楚长辛一时没反应过来。
结果刚把她放回床上，就听见外头廊下有一点动静。
楚长辛“啧”了一声，在他身后说：“你要是也有人这么惦记你，你就知道好了。”
梁应方：“听出来了。”
梁应方没理他，转身走了。
走廊恢复安静。
一旁的梁应方终于开口：“沉确。”
梁应方手已经搭在门把上，临走又像随口一提：“沉确嗓子不舒服，你要是听见她那边有动静，你去看一眼。”
她珍而重之地捧出来，在掌心，这只癞蛤蟆还挺肥的，正对着楚长辛，喉咙鼓动，叫声低沉。
沉确顿时有点心虚，声音也低了：“可能……风有点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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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应方“嗯”了一声，门轻轻合上。
沉确：“你不摸摸吗？”
“怎么了？”
楚长辛被他一噎。
她特别认真：“可是它很乖。”
楚长辛：“看什么？”
梁应方看她一眼。
沉确最后依依不舍地把癞蛤蟆放回了墙根下。梁应方叫她去洗手，等回来，又让人找了药来，沉确那小臂上的几个蚊子包实在是太显眼了。
楚长辛理直气壮：“我跟我媳妇儿打电话呢。”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他立刻啧了一声。
初秋，早晚凉，山里面风冷，她玩了一天，出了不少汗，晚上风又这么一吹，很容易受凉。
沉确看上去很高兴，似乎是真挺喜欢这玩意的，觉着可爱。
是一只癞蛤蟆。
楚长辛终于没话了。
楚长辛和那只癞蛤蟆的眼睛对视上了：“小侄女啊，你先把它放回去。”
“哎哟！”
梁应方淡声道：“所以我更不该多说。”
“诶，出去啊？”
楚长辛点头：“放心吧，小侄女我给你看着。”
楚长辛挠挠头，转身回屋，嘴里还嘀咕：“这当叔叔的，也太操心了……”
小宝睡到一半，忽然哭着醒来，抽抽噎噎地喊妈妈。楚长辛赶紧抱起来，轻声哄了好一会儿。小姑娘趴在他肩头，这才迷迷糊糊闭上眼。
晚饭后，依旧是大人在闲叙，小孩在一旁玩。不知道沉确带着另一个小姑娘去哪里野了。廊下的灯已经点上，只是灯光暖黄，照得不太清明，楚长辛时不时回头喊一声，结果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爸爸，我和姐姐在看咕噜噜。”
半晌，他才慢慢地叹了一口气：“那你也不至于连话都不多说两句吧？人家女同志脸皮薄，你这样多让人下不来台。”
楚长辛哄完女儿睡下，便又轻手轻脚地出门，给妻子打了个电话报平安。他妻子人在外地出差，这次没能有空一起来。
沉确特别真诚地问：“可爱吗？”
“……那也不用离爸爸这么近吧。”
梁应方在一旁侧过脸，像是咳了一声。
沉确听见他叫自己，才惋惜似的把癞蛤蟆收回去一点。
然后——
“现在也不会有。”
抹药的时候，沉确轻轻咳了几声。
楚长辛愣了一下：“几点了，要打什么电话？”
沉确也笑眯眯：“楚叔叔。”
楚长辛：“羡慕吧？”
楚长辛倒是笑眯眯的：“小侄女，玩得怎么样？叔叔说这地方有意思吧？”
“爸爸！姐姐说它不会咬人！”楚长辛的小闺女也很兴奋。
最后是梁应方喊了沉确一声。那两个小姑娘才慢吞吞地走来了。
梁应方手里的动作停住。
沉确还眨眨眼。
沉确“哦”了一声，但手还没收回去。
“我就是给楚叔叔看看。”
山里静，静得连虫鸣声都显得格外密。池塘边青蛙咕咕地叫，远处不知什么鸟忽然啼了一声，又很快没了。
“有点事。”
挂电话前，他还压低声音道：“媳妇儿，亲一口。等你回来，我再多亲两口，补上。”
他笑得很没正形。
梁应方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你想多了。”
梁应方继续：“多说两句，你又要觉得有戏。”
“喂，媳妇儿。嗯，小宝睡了，你放心，我照顾得好好的。”
“咕噜噜……咕噜噜……”
梁应方动作没停，在关门：“出去打个电话。”
沉确把手往怀里一伸，神神秘秘的：“我给你看个东西。”
他一手扶着栏杆，声音却压不住笑意。
梁应方看着她。
楚长辛脸色一变，身子往后一仰，退了半步。
楚长辛立刻懂了，笑了一声：“行行行，领导忙。”
话音刚落，又咳了一下。
“我和妹妹在墙角找到的。”
“没有。”沉确立刻说。
楚长辛探头一看。
梁应方：“没什么。”
楚长辛这人心细，怕把女儿吵醒，就多走了几步，挑了个安静地方。结果挂了电话，一回头，就瞥见梁应方站在不远处，淡淡看他一眼。
“嗓子不舒服？”
楚长辛站直，但后退了两步。
“你就问小宝啊？也不问问我？心疼心疼我呗。”
楚长辛乐了：“什么好东西？”
楚长辛：“不用不用，叔叔远远欣赏就行。”
初秋，夜里蚊子依旧多，山里更是，梁应方见沉确的胳膊上多了好几个红红的蚊子包，皱了皱眉。
于是热闹便这么散了，要各自回屋洗漱，天黑黢黢的，白天倒是青山绿水的好地方，夜幕一落，四周空旷而安静，连廊上的灯影都显得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