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沈庭兰我们和离吧(2/3)
&esp;&esp;关阳吴氏早年是陇州沈氏的家臣,得沈家祖上的倚重,这才在吴国都城开府谱族,延绵至今。
&esp;&esp;“焉知这不是一出‘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好戏?毕竟,以我之手,除去昔日倚重的家臣吴氏,等同于自毁盟友,与陇州那些世家门阀交恶……”
&esp;&esp;沈庭兰蜷了下修长的手指,漠然闭上眼睛。
&esp;&esp;他对卫凌风下达军令:“沿途散布我等平安归城的消息,再派出千名斥候亲卫侦查里外……如有旁人窥伺刺探,不拘身份,格杀勿论。”
&esp;&esp;怎料,沈庭兰听完,也不过轻笑:“切莫着了旁人的道。”
&esp;&esp;是一条张牙舞爪的雷龙,在密布的云层中翻腾涌动。
&esp;&esp;他分明见过李奕捧着糕点茶水,一面唤沈庭兰“相父”,一面倚着沈庭兰衣角方能安心入睡的温馨画面。
&esp;&esp;沈庭兰这样一说,卫凌风很快明白过来。
&esp;&esp;卫凌风完全不敢想,自家公子亲手养大的孩子竟会起了这等险恶的杀心。
&esp;&esp;可在方才那一声惊雷震耳的刹那,他竟以为回头的瞬间,能在床上看到云霓的脸。
&esp;&esp;私下里,吴家子弟一贯以家臣自称,对沈氏尊长极尽尊崇,在朝中更是沈庭兰的左臂右膀,与他一同治理朝政,辅佐少帝。
&esp;&esp;这就不得不让人疑心,很可能吴桢就是那个内鬼。是他图谋不轨,蓄意透露沈庭兰的兵力部署与行踪,再勾结范家,对沈家尊长行刺。
&esp;&esp;不过几息,窗外响起淅淅沥沥的落雨声,潮湿冷润的骚动,搅得人心神不宁。
&esp;&esp;黑黢黢的天穹雪亮一瞬。
&esp;&esp;偏偏在沈庭兰遇袭在外生死未卜的时候,吴桢得了少帝的器重,总揽朝政……
&esp;&esp;他不再是那个对她温柔备至的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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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多年前,要不是沈庭兰领兵杀入宫中,救下不过八九岁出头的少帝,领他踏着尸山血海,登上帝位,哪有李奕如今的安稳日子可过?
&esp;&esp;“是。”卫凌风领命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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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卫凌风不懂。
&esp;&esp;榻上被褥平整,空无一人。
&esp;&esp;自家主子是怀疑,少帝李奕故意抬举吴桢,就是为了演一出借刀杀人的戏码。
&esp;&esp;她强忍住对于打雷的恐惧,从包袱里摸出那一纸连字都认不全的和离书。
&esp;&esp;每每到这种时候,云霓都会钻进软绵绵的被窝里,把自己团成一个球,再安慰自己:道家都喜爱用那等雷击枣木来驱邪避祟,可见雷公电母是好神仙,他们只劈坏人,决不会劈她这样的好姑娘!
&esp;&esp;轰隆!
&esp;&esp;窗扉一开一合,屋内又空空如也,变得静谧。
&esp;&esp;沈庭兰的墨眸微动,下意识瞥向屋舍内侧的床榻。
&esp;&esp;沈庭兰不过弯了下唇:“过完年,陛下也十六岁了。是该择后大婚、亲临朝政……既为君王相父,我也该入宫恭贺一番。”
&esp;&esp;李奕不倚重沈庭兰,反倒想杀他吗?
&esp;&esp;卫凌风气愤地道:“家主,吴家胆敢反叛,待我等回到都城,定要将其碎尸万段!”
&esp;&esp;云霓看着空荡荡的床榻,忽然想起,沈庭兰不会再涉足这一间屋子了。
&esp;&esp;卫凌风心惊胆战地道:“您是怀疑,这些都是少帝的手笔?可您抚育少帝长大,他还唤您‘相父’……您一心为君王考虑,他又怎会、怎会生出这样歹毒的心思?”
&esp;&esp;沈庭兰衔指,将那封密函,递于灼热颤动的烛火之上,任它被火焰烧得焦黑、卷曲,化为一团易碎的灰烬。
&esp;&esp;不过瞬息,沈庭兰便敛去了唇畔的浅笑,一双冷目陡然锐利。
&esp;&esp;云霓的一颗心好似泡在酸梅汤里,又胀又涩。
&esp;&esp;少帝想逼迫大难不死的沈庭兰对吴家生出疑心,继而挥刀向内,拔除旧部,如此便能自损根基,致使沈庭兰众叛亲离。
&esp;&esp;那一道震耳欲聋的雷声,自然也吓到了卧榻小睡的云霓。
&esp;&esp;卫凌风不明白。
&esp;&esp;她少时险些被雷劈到,一听到雷声便会不可抑制地颤抖。
&esp;&esp;而沈庭兰看到她瑟瑟发抖的模样,还会失笑伸手,再将妻子从层层叠叠的软被里挖出来,轻抚她的脊背,哄她别怕。
&esp;&esp;少帝李奕如今不过十五岁,还是个青稚的少年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