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二更】(2/2)

    乐安不忍地看了她一眼。

    等人都退下,卧寝便又安静下来,云楼喊婢女燃了香炉来,里头放着她以前最爱的熏香,放在榻边,想着他闻着大约会舒适些。

    这几日云楼被关在房中,连乐安都未能得见,可此时也不是叙旧之时,乐安驾轻就熟地从紫檀木架上的玉盒里取下一颗药,匆匆喂进牙关紧咬浑身抽搐的郎君嘴里。

    以他的疯性,去找皇帝给云楼的牌位求个诰命不是不可能。

    云楼在一旁看得心急如焚,紧紧握着他被汗浸湿的手:“这是什么药?他患了什么病?”

    虽然小楼已过世四年,裴叙也为她守了四年,续弦再娶也是人之常情。

    夫人?还真有个夫人?!

    直到外头崔令宜气急败坏地离开,他才终于缓缓松嘴,贴着她唇瓣,暗哑嗓音含糊不清:“想让她来救你吗?想都别想。”

    云楼手脚发冷,眼眶酸涩,缓缓低头看向榻上之人。

    既有正式诰命册封,自然也不可能是妾室。

    ……

    乐安看她满脸痛苦懊恼之色,急忙宽慰:“不过如今夫人已回来了,想必郎君今后心疾也会逐渐不再发作!今夜多半是受这刀伤发热影响。”

    “卞夫人!”燕池沉着脸将她拦住,“请卞夫人回去吧,大人正在静养。我们夫人喜静,不喜外人打搅。”

    侍从回道:“上午御医来过,吃了药方才退了热,此时还睡着。”

    她唔唔两声,伸手推他。

    直至傍晚,裴叙才终于退热,只是人还没醒,御医说已无性命之忧,交代几句便回宫复命去了。

    是不是房中连小楼的牌位也撤下了?!

    燕池说:“夫人在照顾。”

    他已叫人去请了大夫,这会儿正匆忙赶来。

    可却见夫人寸步不离地照顾大人,根本没有逃跑的意思,不由疑惑,大人之前是否对夫人太过紧张了?这看着不像是会跑的样子啊。

    乐安颤声道:“夫人死后,郎君呕血不止,此后便患上心疾之症。发作时绞痛难忍,唯有服镇痛之药麻痹身体,郎君这般……足有四年。”

    云楼和乐安一道喂他喝了药,又替他换了干净寝衣。

    到底哪里冒出来的夫人?总不能是那牌位还魂了吧?

    所以裴相到底为何告假,是否真的身体抱恙,知道内情者并不多。

    他怎么……他怎么会……

    外头一阵吵闹,帷帐之内,正趴在裴叙身侧抱着他睡觉的云楼猛然惊醒,听出了崔令宜的声音。

    可崔令宜一想到此时房中有名女子占了云楼的位置,还占了云楼的夫君,心中就生出一股愤愤之感。

    裴叙身边那个神出鬼没的暗卫燕池突然冒出来拦住她:“大人有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卧寝。”

    而以皇帝对裴叙的偏爱,他求了皇帝也真的会给。

    燕池原本还默默看守着夫人,生怕她趁大人生病逃之夭夭。若真如此,恐怕大人病好之日就是他人头落地之时。

    云楼微怔,似乎意识到什么:“和我有关吗?”

    她走后这四年,竟让他受如此折磨吗?

    自他入朝为官以来,还未曾有何时像最近这段时日一般频繁告假。李相一党惊疑不定,裴相一党也有些不安。

    独自度过这样苦不堪言的四年,他怎么还可能是曾经那个裴叙?

    云楼震惊地瞪着他,压根不知道他是何时醒的。

    都虚弱成这样了,还要做出这幅凶狠的样子威胁她。

    相府兵荒马乱一整夜,翌日一早长随便赶去宫中帮裴相告了病假。皇帝得知他高热不退,连忙派了御医来府上为他诊治。

    期间裴叙醒了一次,睁眼时漆黑阴鸷的眸里满是恐慌,当看到握着他的手守在一旁的云楼时,立刻又晕了过去。

    才刚坐起身,手腕突地被扣住。

    崔令宜咬牙切齿盯着那紧闭的房门,趁燕池不注意冲上前就去拍门:“裴行芝!你给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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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一刻还昏睡不醒的人睁开漆黑幽深的眼眸,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低头吻住她的唇,堵住她的嘴。

    室内烛火惶然。

    她几分担忧:“裴行芝好些没?病得重不重?”

    反而是那些非出身世家的寒门之士,与他较为亲近。

    马车一路驶到相府门口,披坚执锐的护卫见是崔家小姐,迟疑了一下,到底还是没有拦。

    她趴在榻边,握着他苍白修长的手指,那掌腹不再似往日温热干燥,透着病弱之人的潮热。

    裴相若要娶妻,自然是与世家联姻最好,可也没见最近右相府办过喜事。

    难不成这一日都在装晕吗?

    崔令宜唉声叹气,趁着卞玉当值还未回府,决定去探望一下这个可怜的鳏夫。

    看了很久,她低下头,轻轻在他紧闭的双眼上亲了一下。

    “你别害怕了,好不好?”

    但最近陛下为裴相夫人加封一品诰命的事朝中都有所耳闻,虽不知裴相何时多出来个夫人,但陛下的赏赐和册封的圣旨都已送至右相府,可见确有其事。

    裴叙眼神幽怖,苍白脸上透出几分癫狂之态,将她双手扣在头顶,吻得更深,含住她舌头,不许她出声。

    半晌,他听到她轻声说:“裴叙,我不会离开你。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裴行芝此人性格孤冷,虽出身汝阳裴氏,却从不与门阀世家亲近。虽然这几年他与世家相辅相成,如今朝中六部皆有他扶持的世家子弟,可官场之外,他们甚至难以登门。

    “怎会这般严重?”崔令宜皱眉,朝内走去:“我去看看。”

    云楼蹲在床边默默流泪,看大夫解开他肩头的刀伤重新处理。他又不知好好爱护,这几日这般折腾,伤口都溃烂了。此时全身发热滚烫,还不知能不能挺过去。

    崔令宜一脸狐疑:“他都病晕过去了还能给你下令?房中可有人照看?”

    崔令宜依旧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归云楼,侍从看见她忙迎了上来。

    他还给这新夫人求了个诰命!!!

    她心中高兴,立刻就要下床去喊她。

    众人私下议论纷纷,崔令宜得知此事,觉得这裴叙多半是想小楼想得又发疯了。

    她双手捧住他面无人色的脸,安静又温柔地与他疯狂混沌的眼眸对视。

    云楼被他亲得气喘吁吁,又好气又好笑。

    裴相再次告假的事引起了不小的议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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