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二更】(1/2)

    【二更】

    云楼答应他今日起便不出门了,裴叙没着急回家,陪她去城中逛了一上午。

    买了些她喜爱的亮晶晶的玉石首饰,又做了两身衣裙,午间又带她去如意楼听戏吃饭。

    午后原本还想带她去杨柳堤乘船游湖,云楼吵着累要回家,这才作罢。

    她昨夜和崔令宜闺中夜话,确实没睡好,回了屋梳洗一番便打算午睡。

    窗前的紫檀木案几上燃着熏香,她看到那上面摆着几本尚未合上的书籍,一旁还有燃尽的蜡烛和过夜的凉茶。

    云楼回过头,问正在给她挂衣裳的裴叙:“你昨夜没睡吗?”

    他动作一顿,过了片刻才低声说:“……嗯,你不在,我难以安眠。”

    云楼真是拿他拿办法,拉着他上榻:“那我们一起午睡。”

    帐幔垂落,裴叙抱着她陷入床榻,灼热浅喘的呼吸覆满她颈窝,空洞一夜的胸腔终于被她的香味一点点填满。

    屋外,茵茵和文思轻轻掩上门帘。

    茵茵将她叫到一边:“郎君和夫人房中的案几怎没收整?那一向不是你在负责?可不得偷懒。”

    文思低声道:“晨起便要收拾,郎君不许我动。”

    茵茵若有所思,看了看天色:“我们去煮些茶,备些鲜果,等夫人午歇起来端去凉棚下。”

    夫人午睡一般半个时辰,起来后便会去院子里躺着赏花,两人早已摸清她的习惯。

    然而今日一等再等,房中始终不见有起身的动静。

    两人想着大概是因为郎君昨夜一夜未眠,夫人今日便陪着睡得久了些。

    是有些久了。

    云楼手指抓着他后背起伏的肌理,也在想今日怎会如此久。

    他不是整夜未睡吗,怎么午睡了半个时辰就恢复精力了?

    春日总是多雨的,那锦被上绣的缠枝莲被洒落的阵阵春雨浇透,仿若喝饱了水,笔挺着绽放出别样的风采来。

    时而又想,别的夫妻此事也如此频繁吗?每日都做吗?不分白天黑夜吗?

    裴叙敏锐地察觉到身下的人有些不专注。

    她在想什么?这种时刻,她的心思竟不全在他身上么?

    白日天光穿过门窗,透过罗帐,只余下半寸明暗交叠的光影。光影落进那双漆黑幽清眼睛,愈发显得欲壑难平。

    怎么会够呢?他永远不会觉得够了。

    还能更多,还能更重。他的爱也好,他的心也好,其他什么也好,恨不能塞满她整个人,全都给她。让她没心思想别的,只能想他。

    怎么都好像不够,她的身心全部给他都不够,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填满他愈趋愈胜的爱欲?

    心里有道很低的声音说,把她关起来就好了。就关在这小小的房间里,这床榻之间,除了他以外任何人的视线都不能落到她身上。

    只有他可以。只有他能看着她,亲吻她,拥有她。

    就像现在这样,他可以完全将她覆盖。她屈膝拱腰,折成一张弯弓,他便是射箭之人。弓与箭每一道弧度都完美契合,不留一丝缝隙,擦着弓弦一击射出。

    箭矢正中靶心,震动颤鸣,箭头插在最深处,若没有人去拔,绝不会疲软掉落。

    可是不行。她是春日的风,夏日的花香,秋日的暖阳,冬日的雪。没有人能困住风雪,他也无法将花香和暖阳据为己有。

    就这般罢,她在他身边,在他怀里,足矣。

    临近傍晚,屋头传出郎君喊送水的声音。

    茵茵和文思对视一眼,忙不迭去了。

    云楼已经彻底不想动了。虽然她也热爱这事,可裴叙实在也太磨人了啊!她想不通怎会有人在此事上永远有用不完的精力,永远不会疲软。

    是不是前段时日受伤周婶给他补得太过了?

    吃饱餍足后的人看不出一点方才的浑浊沉沦,朗月清风地吩咐下人烧水煮茶,说要晚上陪她去凉棚下赏月观星。

    呵呵,你最好是去赏月的。

    那贵妃椅隔一段时日便要承受它不该承受之重,快被他折腾得不成样子了。

    赵石头和钟实如今天一黑都不去院墙外巡视了,被郎君呵退过几次,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云楼的日子又变得清闲起来。

    每日躺在院中闲谈浇花,看钟实和赵石头打打拳,晚间再去榻上跟裴叙死去活来。

    很充足,很安心。

    崔令宜给她传信,说崔大人已修书一封遣人送往盛京,请求崔尚书出面解决此事。云楼虽觉希望渺茫,但多少有个盼头。

    裴叙上次说他会想办法,后面再没提过。云楼不知他想的是什么办法,难道是找上次在医馆遇到的那人帮忙?可他分明抗拒和那人的接触。

    有时候她也会想起崔大人让裴叙继续科考的话。

    如果裴叙真的继续科考,以他的才学高中状元不是什么难事。那她岂不成了状元夫人?

    那她会变成京中那些每日除了宴请邀约,便是在宅中苦等夫君下朝的贵妇吗?

    云楼打了个哆嗦。

    不,那太可怕了。

    还好裴叙不愿科考,不会做官。

    这几日雨丝风片,外头似笼着一层薄烟,夜半时分,睡梦中的云楼被一道鸟鸣声惊醒。

    那叫声实在普通,与春夜里那些鸟雀啼鸣无甚区别,除了她,其余人甚至都注意不到。

    可她能听出区别,她能分辨出那是鸟雀的低鸣,还是……照影的传信。

    那声音由远及近,又掠过四周,朝更远的地方去了,仿若一只雀鸟在夜空中展翅飞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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