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二更】(2/2)
他追出去:“乐安,去金玉赌坊找肖鹤!茵茵,去请陈大夫,让他带上镇痛的药!”
床上,云楼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额间密布冷汗,豆大的汗珠不停从她脸颊滑下。
他眼眶血红,眼神仿若冰锥一样扎在他身上,低吼道:“滚!把人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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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絮絮叨叨说着话,恨不能替她承受这种痛,可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这怪毒折磨,疼得死去活来。
她知道是那怪毒又发作了。
裴叙担心夜晚风凉,从卧寝取了一件绯色披风,出来时看见刚才还在挂灯的云楼蹲在梧桐树下,蜷成一小团。
茵茵很快买好蜂蜡回来,云楼见此人还傻着,也不管他了,笑眯眯朝他挥了下手,高高兴兴转身走了。
不用他交代,陈大夫也知道,立刻将药丸化水喂她服下。
云楼蜷缩在床上,只觉腹中犹如焚火,烧得她肝肠寸断,绞痛不止。
陈大夫把完脉象,回头看见他那副模样,仿若刚从水中爬出来的野鬼,叹了声气:“她这毒来得快去得也快,说不准醒来就好了。我开个药方先吃着,追根究底还是得解毒啊。”
屋外,肖鹤脸色也有些难看。乐安来找他时也没说清楚到底何事,只说夫人突然不适,郎君让他来请他。
可他这番痛楚,比起她所受之痛不过万分之一罢。
他见她这番模样,仿佛自己也正在经受身心凌迟的折磨,跪在床边紧紧抱住她:“陈大夫马上就来了,我拜托肖鹤找了神医,他们会治好你的……”
恰此时,门外传来乐安的声音:“郎君,肖公子来了。”
等裴叙一出来,见他那副鬼样,肖鹤便知完了。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肖鹤嘴角才缓缓扯出一个笑。
他想起白日在街上相遇,两人唇枪舌剑。他说了些混账话,不会是因此把那小夫人吓到毒发了吧?
不知是这药起了效果,还是她已经疼晕过去,她终于没再抽搐,浑身湿透死气沉沉躺在床上,若不是还有脉搏,看上去简直和死人无二了。
裴叙声音又沉又哑:“那神医从仙隐山下来没?”
裴叙满嘴的血,脸色惨白,只感觉肝胆俱裂,痛得他难以呼吸。
说罢,甩开裴叙青筋暴起的手,转身大步走了。
肖鹤便猜到多半是云楼的毒又发作了。
肖鹤急道:“还没呢!我这就传信让他们直接上山去找!”他垫着脚朝他身后半开的房门看:“她怎么样了?我进去看看!”
思及此,真是悔恨交加,暗骂自己混账东西。
肖鹤从未见过这样状若癫狂的裴叙,一下愣住了。
裴叙一把拽住他领口。
裴叙紧紧抓着她的手,相贴的掌心汗水淋漓。
可云楼疼得抽搐,药汁根本灌不进去,服下小半都不到。裴叙又让陈大夫化了一颗,用嘴含住药汁喂她。
终于喂她喝下一口,裴叙转头吐掉嘴里的血,继续含药喂她。
可一直拖到她再次毒发,他仍旧没有找到办法。
裴叙脸色有些难看,他俯身将她抱回房中,放到床上后去摸她的脉。
他心里一紧,大踏步走过去扶住她:“娘子,怎么了?”
“先给她用镇痛的药!”
半晌,他自嘲地笑了一声:“行,我亲自去。”
裴叙猛地站起身,踉跄了两步,在陈大夫直呼“小心”中快步走了出去。
裴宅,裴叙已将做花灯的竹篾和灯纱备好,裴宅所有人都动起手来,务必要将整颗梧桐树都挂满玉兔花灯。
快到傍晚时,大家便收拾东西,准备去城里的祈月台拜月放灯。
他医术不精,但对她的脉象很熟悉,此时那平稳脉象像乱拂的琴弦,跳得激烈又嘈杂。
云楼咬牙忍着,但那剧痛来得太猛太烈,恨不得将她开膛破肚,终是忍不住,蜷在床上哭出声来:“好痛啊,裴叙……”
他抬手重新戴上那副魌头面具,挡住了脸上的表情。
“乐安!”他面色大变,急道:“去请陈大夫来!不对,不对!”
裴叙一向把他那宝贝夫人看得紧,绝不会主动请他来家里。
裴叙拿着巾帕给她擦汗,手抖得厉害:“没事的。娘子,会没事的……”
他多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明明上一次毒发时他还信誓旦旦向她承诺,一定会有办法的。
云楼抬头看他,脸色发白:“突然小腹有些痛。”她勉强笑了下:“可能是上午螃蟹吃多了。”
他连忙迎上去:“她怎么样了?”
她痉挛得厉害,牙关紧咬,已经半失去意识,裴叙用舌尖撬开她牙齿,被她狠狠咬住,顷刻间血腥味和药味充斥唇间。
陈大夫很快提着药箱跑来,裴叙衣衫尽湿,不知他自己的汗,还是怀中云楼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