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尾声3(2/2)
那天，他确实心动了。
少了一个不时会在跟前变戏法，喜欢在她前面倒着走，也会在她值夜时，对着柴火堆念诗的卢文曲。
翁老爷子笃定点头：“我信。而且我知道，果敢，有主见的女子有多让人惊艳。”
他不傻。
是她不愿意见他。
有过争吵，有过不和，有过担心，有过将生死交给对方的信任，也有过见到百晓生身死的心底落空……
从此之后，他此生都没再见过她……
但也更清楚，是一段不能开口，只能藏在心底的隐秘。
他在那座墓碑前坐了整整一宿，和她说了很久的话。
他微楞。
而且，这里还有最好的东家，取老爷子，赵通，白岑，以及，不算最好，但也在慢慢长大的段无恒，还有最好的八珍楼就够了。
至此经年，他都没有再见过她。
江玉棠微笑，然后低头朝柴火堆里添柴。
仿若浮生一梦。
翁和看她。
那他就不打扰她。
——我们都能为自己做的事情负责。
后来，取关让他带锦娘离京走，他双目含泪，最后一眼看向人群中的取关，那把匕首成了他最珍贵的东西。
但天南海北，他根本不知道她在哪里……
他跟随同行一路到了渝州江家，他满心期待，原本带他回渝州的人却忽然改口，带他到了墓碑前。
但他也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要走的路……
长到她一直相伴在外祖父身边，那就够了。
很久之后，他偶然遇到了渝州江家的人。
车轮滚滚，江玉棠也忽然想起卢文曲来。
她拿走了他身上的一把匕首，他早就忘了上面刻着“取关”两个字，那是他硬要从取关那里抢来的。
当她推开屋门，剑插在他身边，青丝落在他脸颊，昏暗绮丽的灯火下，暧昧又温和的声音笃定道：“我们都能为自己做的事情负责……”
许久之后，翁老爷子还是沉声问起：“你外祖母……”
她忽然意识到，天下无不散的筵席，也许更适合用在她和卢文曲这里。
翁老爷子看着她，一直安静地听她说完，跳跃的火苗仿佛在眼前映出一张同样年轻，果敢，英姿飒爽的脸。
某一日值夜的时候，翁老爷子问起，会不会想起卢文曲？
她想了想，然后大方摇头：“不会，每个人都有自己心中想做的事，想去的地方，就像八珍楼上总会有人上车，也会有人下车，都是自己的选择。”
原来，翁老爷子其实都猜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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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玉棠深吸一口气：“翁老爷子，你相信我吗？”
之后的事，便如同眼前跳跃的火苗一样，跃动，燃烧，抑制不住的生命力与心底的澄澈……
他想问，也怕问，但在这一刻，又仿佛忽然都释怀了。
翁老爷子温和看她。
她同他说，她要回家中，从此，应该江湖不相见了。
但即便不会再重逢，那一段时日的同行也是他人生中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他一生都在期待和她的重逢。
说起家中大小姐种种，他那时心底猛然骤紧，好像隐约觉察什么。
但人去楼空，他甚至除了知晓她姓江之外，一无所知。
第二日，她照旧离开了。
那是他最畅快的一日，从年少到离京。
江玉棠看他。
如有玉棠不相移，年年岁岁照人心。
这世上能有多少祖孙能做忘年交呢？
取关拿他无语。
他是有些舍不得。
翁老爷子看她：“丫头，后不后悔？”
江湖很大，你会遇上很多人，也有很多人，或许在某一日就相隔了一整个江湖。
江玉棠深吸一口气，温声道：“外祖母过世前，让我来找取老爷子，说那是我外祖父。她眼中的你，无可替代。只是，渝州江家有渝州江家不得已的苦衷。她是掌家人，一生的心血都在渝州江家上。她让我来找你，她说，如果你主动问起她，就让我带句话给你……”
坚毅，果敢，英姿飒爽，宛若一道惊鸿。
她想要，不被打扰的人生……
虽然她一直觉得他会油嘴滑舌，会忽然出现，不知道从哪里忽然掏出一朵花送给她，这种土味十足的举动她无视多少次，都不会打击到卢文曲，但真等到卢文曲真的消失很久，她忽然觉得八珍楼有些‘过于’冷清了……
在遇到她之后，他忽然有些希望，他是在早前遇到的她……
他也知道她在听。
江玉棠眸间温润：“她说，感谢你，惊艳了她的人生。”
第一眼见到之后的短暂的心痛与惊讶后，他忽然意识过来……
不同于早前，而是一种心智已经成熟的成年人，在知道自己想要的之后，仍然对一个人的倾心。
他想去找她。
天边泛起第一缕鱼肚白，他同“她”道别，然后起身离开。
江玉棠也抬眸看他，认真道：“老爷子，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也能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如果有一日我后悔，我会去找他。如果他不在原处，那我也会重新考虑之后的事。更或者，我会遇到一个，让我一眼惊艳的人……”
为了和江湖百晓生一起营救方如是，携手并进过。
又仿若阮娘死后，他浑浑噩噩许久后，忽然一记清醒的耳光。
他们相识于江湖。
在遇到她之前，他一直觉得，青梅竹马的阮娘，就是他最大的牵挂。
他不知道她会拿走……
外祖父和外祖母当年的事，总有一天，她会知晓的。
“他选择了离开，我选择了留下，是因为我们都知道我们想要的东西是什么……”
因为百晓生怕牵连到所有人，于是所有人的身份，消息，全是保密的。
记忆的身影渐渐消散，火苗的跃动中，他的目光重新落在玉棠身上，那道消散的身影仿佛和眼前的身影重合在一起。
或许是，以是翁老爷子朋友的身份。
年少时，那是为数不多战胜过取关的凭证，他一直带在身上耀武扬威；
江湖中浮浮沉沉，但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要走的路，也有一个在心里期待着或许有一日会再重逢的人。
她愣了愣，但没有隐瞒：“会。”
直到后来，他在去往山河镇的途中听到她过世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