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骨断念辞旧镇娇奴错算惘失神(剧情)(2/3)

    李敬岳回了牙城,交代了自己的幕僚一些事情,然后收拾了文书去见李绍威。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李敬岳进来,奉上一摞厚厚的文书。最上面是洺磁二州的调度册,李绍威粗略看了,看完之后往后一翻——是洺州的两籍一簿清册。

    他停住了,没继续往下说出那句话:若真置于衡器之上计较铢两,他的满身尘俗,怎重得过她一缕青丝。

    两个人都满怀痛苦的心事,一言不发。

    李敬岳只能沉默,半晌,他将那方洺州印信端端正正地搁在青砖地上:“儿预备午后启程……望义父成全。”说完,叩首后起身,竟然直接退出了正堂了。

    李敬岳回了霍家,只收拾了最紧要的东西,然后坐着等邹氏回来。

    堂内静了好一会儿。

    她问陆明辙怎么了,陆明辙摇头,她知道那就是不方便说了。陆明辙侧过身来,反过来问她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看陆明辙默默无言,李继璋转而安慰他:“成大事者,岂能困于眼下这蝇头小利?你信我。等我真正坐稳了魏博的位子,我们要做什么不成?可现在,你得依我的……回去好好歇着吧。”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明辙平躺在榻上,额裹白布,长发散乱。何钰侧身依偎着他,脸颊贴着他的肩,一条手臂横过他的胸膛,将他搂住。陆明辙抬手覆上她搭在胸前的手,将她的指尖拢在掌心。

    他坐在空荡荡的堂上,想着这件太过于突然蹊跷的事情。本身洺州给李敬岳这么久就是因为没合适的足够信任的人选接任,他从哪儿新选刺史和防御史?何况眼看着和河东要围着潞洲开仗起来,洺州作为到时的后方,乃重中之重,李敬岳不是不知道这个,但以他的性子,竟连交接都不顾,强行把印留下,仿佛这魏州城里有鬼在追他一样!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初春的寒意,吹得两个人袍角猎猎。

    “与使主无关。”李敬岳站起来,语气柔和,只是声音好似透着一股疲惫:“……是我自己觉得力不从心,我若继续留在洺州,迟早要出乱子。不如退回博州,守个清净。”

    陆明辙很虚弱,却一口气说了一长串话:“你看史家修史修的似乎是王侯将相、朝代兴亡的大事。可若将一个闺阁女子、一个船夫或者一个商客一生的心绪起伏也修成一部史,其波澜壮阔,只怕还要胜于那些朝代兴亡。朝代有兴衰,人心也有起落。你若欢喜,便是这史书写到了太平盛世;你若落泪,便是这史书走到了风雨飘摇。芥子须弥,天下桩桩件件的事情,本就没有谁轻谁重,端看是落在谁的心里罢了。”

    邹氏消化了一下,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道:“也好,洺州不算安生,在魏州或者博州,翁姑安心些……什么时候走?”

    邹氏回来见了他,本来要和他说关于李继璋的事情,结果李敬岳一开口:“我辞了洺州事,预备回博州去。”

    何钰也垂着眼睫,她也在想说不出口的事情,只是她毕竟是来看陆明辙的,很快抽离出来,察觉出来陆明辙的难过似乎并不止步于身体。

    何钰听了他的话,忧愁散去了不少,她望着帐顶的宝相花纹,神游了一会儿,坐起来对他笑:“若真有修史的那一日,陆大人,你要记得写我一笔。”

    李敬岳说:“怪我。”

    李敬行的坦荡像一面镜子,照得李敬岳避无可避。一股巨大的、令人窒息的痛苦将他死死罩住。他负着手,指甲死死抠进掌心。

    李绍威见他不似赌气,怒意稍减,疑心却重了起来:“洺州在你治下已经半年,一直还算安稳。之前最忙的时候都过来了?怎么这个时候要请辞?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有何难处,你倒是说给我听。”

    “胡闹!”李绍威终于动了怒,“潞州眼看着将起战事,洺州是后方咽喉,你此刻交印,岂非儿戏!你若真不想干,等和河东的事情平息再说!”

    他抬头看堂下李敬岳。

    李绍威脸色铁青。

    事涉隐秘,陆明辙没办法把这件事告诉何钰,也没办法吐露半分难过的心绪,他只能一边盯着帐顶,一边握着她的手摩挲。

    李敬岳默了一息,只继续道:“无甚难处,只是儿想去博州。”

    邹氏吃惊得一时失语,缓了一会儿问:“出了什么事了?洺州好好的,怎么突然要辞?可是使主那边……”

    陆明辙几乎站不起来,还捂着头强撑着去找问李继璋怎么回事,结果他还没说话,李继璋已经重重摔了笔:

    李敬岳上前两步,把洺州的州印奉到李绍威案上,然后退后几步,低头行礼:“义父,洺州诸事已清。儿请辞洺州差遣,交还印信,愿回博州本任。”

    陆明辙看着她,严肃道:“天下的心事苦楚,是不分轻重的。”

    “你是不是非要逼死我才甘心?我费了多少心机,才拿到这行军司马的实权!你满脑子都是那几个穷军户、几亩破田,你替我想过半点没有?我不这么做,难道等父亲继续把我当个废人供着?等李三回过气来把我们全弄死?”

    李敬岳不抬头,只沉声道:“儿德薄能鲜,无以服众,实在难当大任。博州是旧地,诸事有定例,儿想回博州,守着那几分本分度日。求义父成全。”

    但就在昨天,他得知李继璋悄悄见了几个牙部世族的人,让他们族里交三成的‘补缴’做个面子,剩下的账目让行军司马署平了,世袭名额的事当然更是直接告吹了。

    求见李绍威的人多得都能在枕戈堂开宴了,李绍威听说李敬岳有要事汇报,先抽空叫了他。

    李绍威合上簿册,缓声问:“这是怎么了?”他声音听不出喜怒,但心中已经不快至极,以为李敬岳躲了这么几天,回来替那些宗族施压了。

    何钰道:“怎么不分?有些事,可置于朝堂之上、录于史书之中,牵涉万人生死;有些事,却连说出口都嫌见不得光,连庭院里的花都影响不到。这怎么能说没有轻重之分?”

    李绍威耐着性子又问几次,李敬岳却像锯了嘴的葫芦,再不肯多吐半个字。

    何钰道:“没什么,都是些不值一提的小事。虽然你没说是什么,但我也猜得到,定是为了衙门里那些军国大事烦心,岂能和我的同日而语。”

    陆明辙挨了那一棍,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不得不躺到床上去。但是他所痛苦的并不是受的伤,也不是少使主拿了他给写的给日后准备的奏疏去上给李绍威,而是李继璋明明之前鼎力支持这次此次清丈之事,他们还畅聊过所得款项如何投入悲田养病坊。


    ">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