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暴君的软肋：原来你是这样的萧衍(2/3)
“继续翻。把所有跟赵明有关的记录都找出来。”
沈渡坐起来：“没睡。什么事？”
“陛下也一夜没睡。”
萧衍没接话。过了好一会儿，他说了一句：“回去补一觉。今天的折子不用批了。”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窗外天已经大亮了，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床前画出一块方方正正的光斑。
他站起来，腿蹲麻了，一手扶着桌子，一瘸一拐地走到门口。
“福安公公。”沈渡叫住他。
吴胖子还在磨蹭，赵猛一挥手，禁卫军涌了进去。伙计们吓得四处乱窜，吴胖子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急得直跺脚。
福安假装没听见，把托盘放在桌上，转身要走。
“你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不困？”
“各位大人，这大半夜的，有什么事不能明天说？”
“查完了。三年，一百三十七万两。”沈渡把清单递过去，萧衍接过去看了一遍，塞进袖子里。“回宫。”
“你们……你们什么人？”
这些银子加起来，够大梁打两场仗。
卖早饭的摊贩已经开始生火，炊烟袅袅地升起来，混着晨雾，整座城像蒙了一层纱。
吴胖子闭嘴了。
萧衍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沈渡看见他的手指在身侧攥紧了，指节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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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想起他说的冷宫三年，心想十五岁之前没见过马，那确实是被关了很久。
翻了半个时辰，沈渡找到了十七笔跟赵明有关的存款，总额加起来超过八十万两。
“还有这个李安，存了二十五万两。”
“沈渡。”
永丰钱庄在城东最热闹的那条街上，白天人来人往，晚上冷冷清清。门口挂着两个灯笼，上面写着“永丰”两个大字。沈渡下马的时候腿一软，差点跪地上，萧衍伸手扶了他一把，手很快收回去。
沈渡抬头看了方砚一眼，方砚的脸色比纸还白。
“奉旨查账，现在就要看。”沈渡亮出萧衍的令牌，吴胖子看见令牌上的龙纹，整个人僵住了，眼睛瞪得溜圆。
伙计的脸色从白变绿，连滚带爬地往里面跑。不多时，一个五十多岁的胖男人跑了出来，穿着绸缎衣裳，脑门上一层汗。这就是钱庄的掌柜，姓吴，人称吴胖子。
敲了好一会儿，里面才亮起灯，一个睡眼惺忸的伙计打开门，看见门口站着二十几个带刀侍卫，吓得直接坐地上了。
福安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粥、一碟小菜、两个馒头。“陛下让奴才送来的。说您一夜没吃东西，先垫垫再睡。”
回到宫里，沈渡洗了把脸，倒在床上。床已经换成了硬板床，是萧衍让福安换的。躺上去腰不疼了，但还是睡不着。
方砚的手指在账本上移动，停在一个名字上：“这个孙德茂，存了十二万两。”
“朝廷查的是涉案脏银，不是你的私账。”沈渡懒得跟他废话，“把近三年的账本全部搬出来，一本都不能少。”
方砚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两个人蹲在账房里一本一本地翻，沈渡负责念，方砚负责记。
从冷宫到龙椅，从不会骑马到可以骑在马上下令查封丞相的钱庄，这中间摔了多少跤，估计只有萧衍自己知道。
他回到账房继续翻账本。吴胖子在旁边急得团团转，一会儿说“大人您不能这样”，一会儿说“我们东家可不是好惹的”。沈渡被他吵得头疼，头都没抬地回了一句：“你们东家好不好惹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圣旨好不好惹。你要不要试试？”
赵明。前任户部尚书，已经死了的那个。沈渡心里一震，继续往下翻。下一笔，两个月后，同一个人，存入五万两。再下一笔，三个月后，十万两。
沈渡掏出令牌，在伙计面前晃了晃：“户部查账，奉旨。”
脑子里全是那些数字——八万、五万、十万、二十五万——像走马灯一样转。
沈渡愣了一下。不用批折子？这是他搬进宫里以来第一次听到这句话。
沈渡倒吸一口凉气。二十五万两，光这一个账户就二十五万。加上赵明的八十万，孙德茂的十二万，还有那些他还没翻到的。
“沈大人，您睡了吗？”是福安的声音。
他下意识往沈渡身后看了一眼，不知道是看见了萧衍还是没看见，反正脸色更难看了。
“方主事，除了赵明，还有没有别的可疑账户？”
“陛下吃了吗？”
这些钱，跟户部账上那些去向不明的银子，对得上。
以前别说一天不批折子，就是半个时辰不在御书房，萧衍都会让福安来找人。
方砚从后面挤进来，接过账本翻了翻，手开始抖了。
他拿着那份清单走出钱庄，萧衍正靠在马旁边闭目养神，听见脚步声睁开眼睛。
“沈大人，您看这一笔。”他指着其中一行。上面写着——三年前，某月某日，存入白银八万两，存户姓名：赵明。
萧衍站在门口，没进来，但也没走。他的目光穿过门缝落在沈渡身上，像一盏灯。
福安回头。
沈渡爬上马背，这次没那么颠了，大概是因为他已经颠麻了。萧衍还是骑在他旁边，两个人并排走着，马蹄声在清晨的街道上一下一下地响。
沈渡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人像一把绷紧的弓，表面不动声色，底下全是力道。
福安跟在他后面，两个人穿过长长的宫道，走到御书房门口。沈渡推门进去，萧衍正坐在书案后面批折子，桌上堆着新送来的公文，像一座小山。
建康城的早晨很安静，偶尔有一两声鸡叫从远处的巷子里传来。
“继续查。把每一笔都记清楚。”萧衍转身走到院子里，抬头看了看天。月亮被云遮住了，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禁卫军的火把在风中摇曳。
沈渡看着那碗粥，粥还冒着热气，上面撒了几颗红枣。
“臣在。”
“方主事。”沈渡叫了一声。
方砚犹豫了一下，声音压得极低：“李相的远房侄子，明面上做布匹生意，实际上是替李相管钱的。”
听见脚步声，萧衍抬起头，看见沈渡手里的粥碗，皱了下眉：“不是让你睡觉吗？”
“你一夜没睡。”
沈渡端起粥碗站起来。“我去看看他。”
“大人，这……这不合规矩吧？钱庄的账目是东家的私事，朝廷不能随便查……”
沈渡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确实又干又涩，眨一下都疼。“那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有人敲门。
“臣不困。”
八十万两，不是八十两。这些银子能修多少河堤、发多少军饷、买多少粮食赈灾，沈渡不敢算。
“查完了？”
“李安是谁？”
沈渡跟着禁卫军进了账房，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十个木箱子。他随便打开一个，全是账本。翻开一看，密密麻麻记着银子的进出，每一笔都有日期、金额、存户姓名。
天边开始发白了。
福安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
萧衍嘴角弯了一下。
孙德茂，李府的二管事。沈渡在户部账本上见过这个名字，假军饷、修河堤，都是他经手的。十二万两，一个管事哪来这么多银子？
翻了整整一夜，到天快亮的时候，方砚终于把所有的账目整理完毕。沈渡站起来，腰都直不起来了，眼前发黑，差点一头栽在账本堆上。
“陛下，”沈渡压低声音，“查到了。赵明、孙德茂、李安，三个账户，加起来一百多万两。”
他在钱庄翻了一夜账本，水都没喝一口，现在看见这碗粥，肚子咕咕叫了两声，声音大得福安都听见了。
他的黑眼圈比沈渡还重，嘴唇有点干，但腰挺得笔直，像是在跟困意较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