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节(2/5)

    尽管如此,徐锡麟仍然决定干下去。回去后,他紧急召集骨干在安庆对江大渡口附近的芦苇丛中开会,布置起义任务。由于临时改期,原先约好的同志一时无法联络,而有些同志由于关系尚浅,不便告知,真正能够召集的人十分有限。据凌孔彰回忆说,参加这次会议的还有新军六十一标的部分军官。这一说法得到了时在安庆新军中当兵的杨士道的印证。杨在回忆中说,徐锡麟举事时,“事前与新军中革命党人本有联系,因为临时改期,新军来不及响应,以致失败”。好在这一天,陈伯平和马宗汉从上海抵达了安庆。尽管时间紧迫,事情仓促,但与会同志们的情绪依然很振奋。会上,众人一起喝了鸡血酒,并对天盟誓,纷纷表示要义无反顾,献身革命,同心同德,永不背叛。

    7月5日,徐锡麟将请帖送至巡抚衙门。不巧的是,7月8日这一天,恩铭已有安排。原来这一天是他的总文案张次山老母七旬寿辰,他要前往祝寿。张次山是恩铭的亲信幕僚,两人为结拜兄弟,关系甚洽。恩铭对张母素执晚辈礼,逢此大寿必躬亲叩贺。于是,恩铭提出将巡警学堂的毕业典礼提前两天,至7月6日举行。虽然这与徐锡麟和秋瑾原先约定的起义时间合拍,但却打乱了徐锡麟制定的计划。因为提前两天,便意味着举事将在次日进行,这显然过于仓促,不仅给起义准备带来了困难,而且原定的响应也来不及发动。徐锡麟试图说服恩铭改变主意,他向恩铭报告说,提前举行,为期太促,恐不及准备,希望仍按原定日程进行。可恩铭却不同意,他传学堂收支委员顾松询问,顾的回答却与徐锡麟相反。他说各事早已安排齐备,完全可以提前举行。这一来,徐锡麟只好接受恩铭的意见,将巡警学堂的毕业典礼提前至第二天举行。

    巡警学堂毕业典礼原定于1907年7月8日举行,这比徐锡麟与秋瑾事先约定的7月6日起义时间推迟了两天,但徐锡麟认为晚几天不是问题,况且事已至此,只能如此。

    据跟随徐锡麟发难的巡警学堂学生凌孔彰回忆,徐锡麟在安庆地区的起义原有周密的计划。当时安徽巡警学堂的学生分甲、乙两班,每班招收学生二百人,训练三个月为一期,甲班毕业后再开始乙班训练。徐锡麟原计划在甲班学生毕业后,把这批毕业生分配至各军警机关工作,开展秘密活动,等乙班学生毕业后再利用毕业典礼机会发难。没曾想叶仰高叛变打乱了计划。现在,由于恩铭临时改变典礼时间,使举事时间再一次提前,这又一次打乱了徐锡麟的部署。

    端方在获知叶仰高的供词后,便密电安庆,将叶供出的情况和党人名单发给安徽巡抚恩铭令其查办。恩铭接电后,当即把巡警处会办徐锡麟找来商量。庆幸的是,恩铭并未对徐产生怀疑,但徐锡麟看到电报后却大吃一惊。因为供出的党人名单中位列第一的就是他的隐号“光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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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仰高是浙江景宁人,据说与浙江会党首领吕熊祥为同乡,并由吕介绍加入光复会。他在被捕后被押送南京,两江总督端方派人严加讯问。在酷刑拷打之下,叶仰高供出了会中机密,包括一些党员的别名和隐号。他还供称,有一个叫“光汉子”的人已打入安庆官场。

    徐锡麟起先颇感紧张,但他很快发现恩铭并不知道“光汉子”是谁,这才镇定下来,向恩铭保证他将迅速查清此事。从恩铭处退下后,他便急召陈伯平、马宗汉前来商讨对策,认为眼下时机紧迫,不容再作迟疑,应该马上起义,以免受制于人。他计划先杀恩铭,尔后高举义旗。

    至于具体计划,他们也做了安排。徐锡麟提出借巡警学堂首届毕业生大会之机,邀请恩铭出席,然后以枪击杀,乘势举义,大事可成。计划制定后,徐锡麟一边派陈伯平、马宗汉前往浙江通知秋瑾,一边去上海添置手枪、赶印起事文告等。

    就在起义箭在弦上,紧锣密鼓进行之时,7月1日,又传来一个坏消息:光复会员叶仰高在上海被侦缉队抓捕。

    晚清革命党起义多数依靠军队和会党,而且多数是仓促上阵,缺乏严密的组织性和纪律性。这种起义成功的概率很小,包括孙中山、黄兴发动的多次起义都概莫能外。徐锡麟发动的这次起义也是如此,而且直到起义即将发动时,计划还在一变再变。更为糟糕的是,他在起义的指挥上缺乏周密的部署,只依靠少数人,且大而化之、粗率之处甚多,这也是导致起义最后失败的重要原因之一。

    陈伯平、马宗汉都表示赞同。他们一起分析了形势,对前景感到乐观。理由是:一来浙江方面已经准备妥当,可以呼应;二来安庆兵力空虚,机不可失。当时,安徽常备军有两标,其第一标主要是训练,未发枪械;第二标均为招来的新兵,战斗力不强。此外,缉捕巡防各队也兵力不足,至于绿营更是不堪一击。此种局面于对举事来说十分有利。

    “光汉子”就是徐锡麟的隐号。光复军成立时,为了隐秘起见,有意仿效会党,将组织统一编成十六级,以一首七绝诗为标记。诗曰:“黄祸源溯浙江潮,为我中原汉族豪。不使满胡留片甲,轩辕依旧是天骄。”诗中的前十六个字就代表了十六个级别。“黄”字为最高级,指首领徐锡麟;“祸”字次之,为协领秋瑾;“源”字再次之,为分统王金发等人;以下逐一类推。另外,每个人还有一个别号或隐名。这些别号或隐名,在会友函件往来及对外活动时使用。叶仰高虽然不知“光汉子”的真名实姓,但他提供的情报还是引起了官府的警觉。

    6月上旬,陈伯平和马宗汉同至安庆,住在徐锡麟公馆,日夜谋划。是月22日和24日,他们又先后来到上海,与秋瑾见面。然而,秋瑾却带来一个坏消息。原来,绍兴会党袭文高不待命令擅自行动,提前召集台州义军发动起义。这一来,不仅打乱了原定的起义计划,而且引起了官府的警觉。浙江各地开始加强戒备,并大肆搜捕革命党人。秋瑾担心计划暴露,要伯平、宗汉立即返回安庆,告之徐锡麟,约定将起义时间提前,改回7月6日举行,届时两地同时发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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