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2/2)

姜澄看她的神情就知道她大概是想明白了。

我没有什么特别的能力，能去节制别人。

楼长们实际上是每栋楼在下楼杀丧尸的人当中选出来的最高的或者最壮的，最强的或者最猛的，最敢的或者最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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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恬发表了很多气愤的发言。

“肯定会有人很乐意取代我，这点毫无疑问。”

【就应该把那个死胖子赶出小区去！之前那个保洁不就赶出去了吗！把他也赶出去！】

臭流氓聂奎章胖胖壮壮的，当然肌肉没法跟李将兵比，但他这个吨位就不好惹。

“我们没有权力剥夺撤销楼长的身份。”她把话说得更明白，更透彻，“因为楼长并不是临委会赐予的头衔、分配的职务。”

因为在性别面前，男人们特别容易抱团。

没有人发言。

苏瑜怔忡起来。

敲门，来开门的是李将兵，他特别魁梧，肌肉隆起，一个人就能把玄关给堵死。

“我要是有能力罢免一个楼长，就意味着我能罢免任何一个楼长。”

李将兵就不用说了，他本来就是健身教练。

她以为这件事姜澄也可以毫不费力地解决的。

宋景烁看着清隽瘦高，实际上脱衣有肉，健身痕迹明显，而且是最早的组织者之一。

【他们男的，肯定会互相包庇啊，姜澄难道想不到这一点吗？】

苏瑜犹豫：“他们……”

她其实是很容易被踢出去的。

都很难受。

她就是希望姜澄能来解决这个事，当她们的主心骨。

许久，有人说：【她说的……也有道理……】

【凭的是“道德”和“法律”。】

苏瑜知道姜澄说的都是对的，但她特别难受。

她直接点破：“你们是不是希望聂奎章被撤销楼长的职务？”

姜澄正是因为想到了，才不出面。

她和何恬都不满意结果，可谁也没敢在那里开口反驳质疑。

甚至离开的时候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苏瑜的眼前忽然浮现出刚才他们在三栋聂奎章家。

苏瑜坐在自己的电脑前，忍不住咬着指节。

所以我得先保住我在临委会的话语权，我不能被他们联手踢出去。

你看看我就知道了，我不过就是一个和你一样的女孩子。

姜澄笑笑：“是啊，你说，他凭的是什么？”

那种难受是从后颈开始，一直向下，直到脊椎的最后一节。

“我并不是什么不可或缺的重要人物。临委会任何一个人都可以替代我。李将兵可以，宋景烁可以，聂奎章也可以。”

走进里面，六个男的都站了起来。

凭的是什么？

姜澄说，我会尽力维持秩序，尽力让咱们小区不至于崩坏到不可收拾的程度。

他们是真的觉得这事不好，但这么处理就已经很好了。他们不可能生出何恬那种“我要打死这个臭流氓”的认知。

群里寂静了。

苏瑜和何恬不满意的结果，却是另外六个男人一致满意的结果。

“我们实际上，没有这个权力。”姜澄说，“我、你、何恬，我们三个难道能站到他们面前，开口就叫聂奎章不许再当楼长吗？他会听吗？别的人会支持吗？”

临委会的七个骨干成员，只有姜澄一个是女的。

【都不管用。】

【姜澄怎么说啊？】

于是屏幕很久没有再刷新。

苏瑜继续输入：【姜澄问我楼长凭什么是楼长，然后我思考了一下，我是凭什么觉得可以撤销聂奎章的楼长？】

这很好了，六个男人，或者说至少有五个男人很满意这个处理结果。

“你想错了。”但姜澄说，“我和你和何恬没有任何区别，都只是这个小区里的普通女业主而已。”

苏瑜回到自己家，点开女业主群，发现里面聊的火热。就是在说这件事。

但“不至于”不是完全否定，它是不完全的否定，等于是不完全的肯定。

【当我想明白的时候，忽然发现，在现在，就现在这个阶段，无论是道德还是法律，好像……】

所以苏瑜和何恬站在这几个人中间就生出羊入狼群的感觉。

苏瑜脱口而出：“他凭什么当楼长！”

苏瑜看到这句话，沉默了一会儿，敲击键盘：【我回来了，我和姜澄谈完了。】

他们认为聂奎章已经为这个事付出代价了——认错，道歉，被收走一半的药品。

【她为什么不出面，都交给那些男的。】

“他们都是男的。”姜澄说，“以前大家会忽略我的性别。因为我的利益和大家一直都是一致的。大家看似都肯听我的建议，但实际上他们听从的是建议本身，而不是听我的。”

大家都在安慰她，并对这事的处理以及对姜澄表示了失望。

“现在这个结果，实际上除了我们自己，根本没有其他人反对吧？”她问。

苏瑜把她和姜澄的对话简洁地复述给了大家。

那种臭流氓凭什么！

但实际上在那里主事的是宋景烁，她没想到姜澄会把这个事丢给宋景烁。她现在对这些男的都失去了信任。

有人悲观：【难道我们是进入了什么弱肉强食的原始社会了吗？】

那么一下子，姜澄就站在了六个男楼长的对面而不是同一边了。

一下子压迫感就迎面扑来。

“我们”、“其他人”，清晰地按照性别把人划分了开。

何恬：【苏瑜去找她了，待会她回来看她怎么说。】

群里又沉寂了许久。

“但这次，我如果站出来，临委会的其他人就会意识到，原来我跟他们利益不一致。”

有人宽慰：【倒也不至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