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2/2)

    郑扬之两份皆已读完，静坐着咬牙切齿：去去就回？

    她把楚英、卷雪、霜天都一道带来，回程楚英赶车，扬鞭前回首询问：“娘娘，回京？”

    “嗯。”

    二人亲密无间，他早已不会再脸红耳红，却仍多多少少有些尴尬。

    长随赶紧研墨。

    郑扬之敛笑，摁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他手比她冷得多，要先搓暖和了，才再帮她揉后脑勺，还吩咐外头再递个汤婆子进来，给她捂小腹。

    “不，”从车厢里传来王玉英的声音，“接下来我要去江南瞧瞧！”

    翌年春夏之交，方才分别。

    以后她说什么就信什么，不给自己添堵。

    太后自西北循道，转至江南，游山玩水，览会稽之秀，问吴越之风。其于女君、荆野、郑扬之处，皆有致书。

    郑扬之坐直上身，镇好宣纸，气归气，但负心妇的信得每封必回——居安尚且思危，何况他时时处于忧患，不能让她把他忘了。

    翌月，太后微服离京，在玉门、阳关分别旅居半载。隐迹边城，匿名于市时，与戍西将军以夫妻相称。

    “像是身上来事了。”王玉英眉蹙更紧。

    “一……两个月？”

    ……

    “去吧、去吧。”他叹道，人心已经飞了，怎么留得住？再则若真强留，那他同先帝又有什么分别？

    长随连忙躬身：“眼皮子抽了，公子恕罪。”

    何况他一直都想托举她的愿望。

    骗子！

    “怎么了？”郑扬之脱口而出，右臂抬起，扶上她胳膊。

    —正文完—

    “人难免有桑梓之思，我打算近日去玉门小住，要拜托你在京中辅弼愔愔。”王玉英有些怕见他的表情，索性闭眼。

    其实他不是眨眼，他是仅闭左眼，右眼始终睁着，籍此偷偷庆祝自家公子终于懂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啦！

    他跟她在一起快一年，聚的日子还算频繁，却是头一回当面遇到。

    良久，他深吸口气，指向右侧密报，有气无力：“把暗桩都撤了，自今日起，不必再上报。”

    “小住是多久？”郑扬之追问，双手往下，送佛送到西，帮她把肩膀也捏了。

    郑扬之心头又冷笑，她还真是什么都使唤他，自己在这给她养女儿，她去和荆野逍遥快活？世上哪有这般不公平的事？这不尽欺负人！

    郑扬之听得难受，心里哪还存那些酸的醋的，只剩爱怜，又不无懊悔地想，要是当年撞车那会自己好好说话就好了。

    闻卿身在江南，想必苏堤烟柳，曲院风荷，定能解乏。我自守京师，与愔愔皆安好，晨昏如常，只是偶尔阑珊，怅然孤枕。但游历是卿卿夙愿，今终得偿，快事一桩，愿恣意徜徉，不必挂虑于我……

    郑扬之指边捏肩边眨眼，最好是真的一两个月。

    摁了会后脑勺后，王玉英抬手指指太阳穴，示意郑扬之这也要揉。他听令地手挪上，修长二指并拢，给她轻轻揉拭。

    他敏锐地捕捉到王玉英摁了下耳后脑勺，即刻追问：“脑子怎么了？”

    画舫轻摇，柳丝拂面，正午的日头同样熔金，她躺在甲板上，听见喧哗，循声往岸上一眺，见得十来十七、八岁书生，自学堂蜂拥而出，剑眉星目或温润如玉，青襕衫一角被风掀起，漾起少年郎独有的鲜活意气。

    所以眼前郑扬之桌上躺着两份白纸黑字——一份是王玉英给她寄的，才五行行草；另一份已经厚订成册，是他自个手下密报的王玉英的一举一动。

    王玉英旋起唇角，提起手边的女儿红，浅饮一口，这光炽景明，人生方长，前路可期。

    但郑扬之还是吩咐下人送来月事带。等她换好了，转过身来轻问：“你每月都是这个日子么？”

    “我去去就回。”王玉英背对着郑扬之，主动保证，过会，轻道：“我会给你写信的，你要是想我了，也可以给我去信。”

    郑扬之余光瞅见，冷冷转头：“你眨眼作甚？”

    想来定是那荆野离京前使了什么以退为进的算计。

    被他瞧见了，王玉英索性大方揉起：“这两回来事的时候，这里都疼得要命。”

    “向来不准的。”王玉英摇头,“从北疆开始，就好些年没有。生愔愔前一年来了两回，生完她又是两、三年没来，后来就三、四月，四、五月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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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早动身吧。”郑扬之讲这句时已无叹息，真心建议，人生苦短，抓紧一切。

    “好咧！驾——”

    当王玉英收到这封信时，她已经醉在江南的水乡。

    “遵命。”郑扬之身后长随随即应声，却也突地闭眼睁眼。

    什么？郑扬之也皱眉，过会明白她说的是女子的癸水。

    郑扬之已转回头去，下令：“研墨。樾夏朸格”

    眼不见心不烦。

    卿卿亲启：

    狠心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