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卖油的蘑菇和扶苏(2/3)
“你好像有话要跟我说？”
籍帐与过所，就是户籍证明和通行证，当年商鞅就是因为逃亡路上没有这个住不了酒店，间接导致了他的死亡。
这个凶巴巴的威胁若是李世民听见会觉得可爱极了，但是小菌菇不觉得。
“天子脚下，自然没有妖王。”崔县尉直言不讳，“殿下大可放心。”
“他身上很黑。”政崽试图用李世民能理解的表达方式，阐述崔珏的情况。
“需得过地府的科程，不然会折寿。”素女终于解释完了，悄悄松口气。
“怎么？”
不能是那什么人体碎片吧？
“这个人，有问题。”政崽严肃脸。
“黑？”李世民没听懂，“他肤色不黑，衣服也不是黑色。”
为什么听起来好耳熟？政崽莫名地想。
崔县尉也愣，连忙找补：“这……处理妖事，原也并无章法，殿下说如何便如何好了。”
“我也觉得有问题。”李世民笑意更深，鼓励道，“你先说说，你觉得有什么问题？看看跟我想的一不一样？”
一人打两份工，妥妥007。
“臣一定尽快查清。”崔县尉答应得很爽快。
父子俩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她。
“那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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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地方存在妖王。”崔县尉透露，“妖王们的规矩也各不相同，安心修炼不问世事者有之，祸害百姓索要童男童女为食者亦有之，不可一概而论。”
“我也不大懂这个……”李世民迟疑，“总之先抓起来查清楚吧。有结果了知会我一声。”
李世民思考得很全面。
妖吃妖，就像大鱼吃小鱼，是司空见惯的事。
也许就是因为这油来历不明，人头落地乱滚的景象也过于骇人，所以围观群众虽可惜那流在地上的油，却无人敢上前把油桶扶起来。
“自然。它都入长安卖油了，什么身份，家住哪里，多大年岁，没有籍帐和过所是怎么进的城门，都得查探清楚。如果清清白白，那油也干净，就给它补个籍帐过所。”
“是万年县的县尉，断案素来不错。”李世民笑道，“他叫崔珏。”
李世民意识到了对方的态度，更慎重了些。
“什么样的人是黑的？”李世民努力理解，“除了他以外，你还见过谁吗？”
“但崔珏是人。”李世民提出疑问，“今日阳光很亮，他的影子很清晰。”
政崽用灵力控风，扼住菌菇的喉咙。
“嗯。”政崽点头，“那个人叫什么？”
“臣便找过来了。”崔县尉道，“原是想问问情况，结果这小妖胆小，油桶和扁担都不要了，见我就跑。它一跑，脑袋就掉了，才发现是个草人扎的。”[1]
“那就是说，崔珏白天当县尉，晚上还得去地府任职。”李世民感叹，“也不容易。”
崔县尉怔忪道：“依……律？”
“这是什么，瓜？”
李世民大开眼界：“还能这样？我还以为只有鬼魂能入地府。孙神医当时说七月十五阴气重，人与鬼不能久待。”
政崽拉拉李世民的袖子，好奇道：“阿耶发现了什么？”
“不是。”政崽两只小手握住拳头，再双双张开，像一闪一闪的花花。
政崽的世界安静了，他很满意。
比牛头马面还牛马。
崔县尉一阵茫然：“给妖怪，补籍帐过所？”
政崽苦思冥想，忽而灵光一闪：“黑无常！崔珏，比无常还黑。”
他随即道：“查清此妖的来历，登记在册，嘱咐它依律法行事，否则便依律处置。”
素女正在掀锅盖，热气腾腾地弥漫开，被他这么一注视，顿时一抖。
秦王放下了车窗的帘子，为崽崽扯了扯帽檐，露出孩子明亮的眼睛。
政崽摇头：“可他看起来，就是很像无常。”
“哪个人？”李世民逗他。
“崔珏……”政崽念叨了一遍这个名字。
别跟我说话，别看我，我不存在……她翻来覆去地默念。
崔县尉盘了会秦王的逻辑，发现居然毫无问题，和他自个平常查案抓捕是差不多的流程，只是没有说得更细。
素女旁听到现在，在心里酝酿了又酝酿，才小声开口：“活人也可以在地府任职。”
李世民微微而笑，赞同这个自古以来的道理。
“崔珏，他是黑的。”
强调和完善这项政策，还是商鞅自己变法的成果。
“当然它缺乏过所就卖油这件事，本身是有违律令的，当罚则罚，不可包庇。”李世民补充了一下。
还好政崽确实没多看她，而是指了指那散开的雾气。
“花？光？灯？蜡烛？”李世民乱七八糟地猜测。
“我虽不了解这些奇闻异事，但也有类似的发现。”李世民道，“崔珏很了解妖怪的旧事。”
“若是没有作恶的小妖怪……”李世民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执法有一天还要执到妖怪头上，这多离谱。
很快，忧伤的蘑菇们被抓走了，地面清理干净，武候也赶了过来，接下来就不需要李世民插手了。
“再吵就把你吃掉！”
李世民和政崽已经看到了正在流淌的油桶、横七竖八的扁担、缺了一角的旧草帽和穿着破烂布条的草人。
李世民说完，嘀咕了句，“怎么感觉他脱口而出的，那么像秦朝的律法？”
“你叫他’崔兄‘。”
“因为他说了怎么处理？”政崽疑问，“不可以是建议吗？”
幼崽在人前没这么好动，李世民看见了就知道孩子有话要说。
好穷的妖怪。
“如何？”崔县尉隐含期待地问。
政崽伸出手，像向日葵一样招摇。
“无常？”李世民轻微地吸口气，“地府的那个？”
“不是这个。”政崽张开双手，一起画出一个椭圆。
政崽急了，左看看右看看，目光落到素女身上。
“没什么，也许是我想多了。”
李世民知道他断案分明，声名不错，也就没有多叮嘱，带着孩子回车上。
菌菇小妖瞬间安静如没电的手机。
哦，蒙恬就在上郡，蒙毅说过。
嬴政想起了这句话，便借着帽子的遮掩，小声说了出来。
“那这油，到底是什么油？”李世民琢磨。
卖油翁是骷髅菌菇和稻草，谁知道那油桶和油是什么？
“他说罚为城旦，流放上郡，但上郡早在大业三年就改为鄜城郡了，城旦这种刑罚也至少废除三十载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对！阿耶好聪明！”政崽学他夸自己那样夸回去。
素女压力很大，硬着头皮继续道：“地府一直很缺人手，到处找鬼干活，妖精和活人都要。”
“以前这样的妖事，有人管吗？我是说，妖怪们有妖管吗？”
“啊？”李世民也愣，“那么严吗？”
他把小孩抱得高了点，让团子能趴在耳边。
政崽耳尖，马上道：“秦朝怎么了？”
“不将妖怪打入监牢、罚为城旦、流放上郡或者百越吗？”崔县尉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