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破土(2/3)
断口处没有血,只有一团黑雾在翻涌,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试图长出一只新的手。
说罢,他身形一闪,再次冲了上去。
然后是更多的芽,从每一个裂缝里冒出来,密密麻麻的,像春天刚返青的草坪。
钟镇邪没有回答,他朝戏面走过去,脚底下那些根须跟着他的步伐往前蔓延,像一条绿色的河流在跟着他流淌。
触手被根须勒住的地方开始凹陷,灰白色的表皮开始发黑,像被什么东西腐蚀了一样。
钟镇邪摔在地上,滚了两圈,爬起来,手上还攥着一截东西。
“你学会了一点。”它说。
他抓得很紧,白光从他的掌心涌出来,裹住了戏面的手腕,戏面的手腕开始冒烟,滋滋地响,像被火烧了一样。
戏面放下手,看着那个由触手织成的茧。
他往前走,那些根须在他前面生长,像一面绿色的盾牌,挡住了那些触手,触手撞在根须上,被缠住,被勒断,被白光烧成灰烬。新的触手涌上来,又被挡住,又被勒断,又被烧成灰烬。
再冲,再闪。
他挣了一下,右臂从触手的缝隙里抽了出来,又挣了一下,左臂也抽出来了。
但钟镇邪另一只手已经抓住了戏面的手腕。
戏面的手指动得更快了,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残影。
下一秒,轰的一声,茧炸开了!
戏面站在那里,看着自己断掉的手腕。
戏面握着那把刀,朝钟镇邪走过去。
它说:“这把刀是用人的怨念铸的,专门杀人的。”
那些灰白色的触手从地底下涌出来,比刚才更多,更密,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朝钟镇邪扑过去。
触手的数量翻了好几倍,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不只是从地底下,更从墙缝里,从屋顶上,从空气中……像是有看不见的裂缝在虚空中张开,那些触手从裂缝里挤出来,铺天盖地!
戏面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圈。
触手在挣扎,在扭动,在试图从根须的缠绕中挣脱出来,但那些根须缠得太紧了,而且越缠越紧,越缠越多。
它们在长。
嘴角那个弧度小了一些。
他站在那里,攥着拳头,白光在拳面上凝聚,等着戏面过来。
话音刚落,一道白光从茧的缝隙里射了出来!
连它也没看清,钟镇邪这一手是怎么抓过来的,这一瞬间,他的速度比刚刚要快上太多太多!
那是一把刀,刀身是黑色的,窄而长,像一条毒蛇的舌头,刀身上有纹路,暗红色的,像血管一样在跳动。
触手的碎片飞得到处都是,有的粘在墙上,有的挂在树上,有的落在地上还在扭动,但很快就不动了。
钟镇邪侧身,刀从他的肩膀旁边擦过去,划破了他的衣服,在他肩膀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口子,他趁这个机会,一拳砸向戏面的脸。
根须在疯长,但长不过那些触手。
钟镇邪没有理它,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钟镇邪看见了,他的嘴角扯了一下。
他浑身还是那些伤,衣服破得不成样子,手臂上全是血口子,后背的伤还在往外渗血,但他的眼睛很亮,那层乳白色的光在他身上流转,把那些伤口照得发亮。
钟镇邪看见那些根从地底下钻出来,缠上了那些灰白色的触手。
戏面往后退了半步。
他加快了脚步,朝戏面冲过去,拳头攥得青筋暴起,白光在拳面上凝聚,亮得像一颗小太阳!
钟镇邪又冲上去,又是一拳,戏面又闪开了。
钟镇邪看着那把刀,瞳孔缩了一下。
“速度不错。”它说:“但你打不中我。”
刹那间,白光炸开,戏面的胸口凹下去一块,黑雾从裂缝里疯狂涌出!
它抬起手,这一次没有召唤触手,而是从袖子里抽出了一样东西。
脚底下的根须跟着他往前蔓延,这一次它们长得更快,更密,而且,这一次,它们是从他的脚底直接长出来的,他的光渗进泥土里,泥土里的根须就像被注入了什么激素一样,疯狂地往外冒。
“你比我想的要麻烦。”它说。
钟镇邪没有停。
钟镇邪的呼吸越来越重,拳头越来越慢,他的体力在消耗,那些白光也在变暗,他毕竟只是个十五岁的少年,再强的力量,没有经验,没有技巧,也打不中一个比他快得多的对手。
钟镇邪从触手堆里走出来。
戏面往后退了好几步,撞在墙上,墙裂了。
咔咔……
钟镇邪站在碎片中间,浑身是白光,大口大口地喘气。
那些芽长得很快,快得惊人,比戏面那些触手生长得还要更快,更猛!
它从墙上滑下来,单膝跪在地上,面具上的脸扭曲了,嘴角往下撇,眼睛里的暗光在疯狂跳动。
戏面走到他面前,举起刀,朝他胸口刺过去。
他的脸上多了一道口子,从眉梢拉到颧骨,血顺着脸颊往下流,他的手臂上也有新的伤口,皮肉翻卷着,露出下面白森森的骨头,但他还站着,眼睛还亮着。
再冲,再闪。
钟镇邪感觉到自己的光正顺着那些根须往外涌。
不到一秒的时间里,它们就从嫩绿变成深绿,从深绿变成墨绿,从细得像头发丝变成粗得像手指,从手指变成手腕,从手腕变成手臂……
很快,缠着他的那些触手也松了。
他走到戏面面前,弯下腰,两只手抓住戏面的肩膀,把它从地上提了起来。
那只手在他掌心里化成了黑烟,散了。
戏面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游刃有余的调子,多了一丝沙哑。
触手太多了,多到根须来不及缠,来不及勒,来不及烧,它们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一层一层地叠,把钟镇邪裹在里面,像一个茧。
戏面看着他,面具上的笑脸终于变了一点。
钟镇邪狰狞地笑道:“打架是要卖破绽的,你知不知道啊?”
每一根根须都像一条血管,把光输送到每一个角落,光所到之处,那些触手就像被火烧到了一样,滋滋地冒烟,卷曲,干枯,最后碎成粉末。
钟镇邪被围在了中间。
它猛地一甩,把钟镇邪甩了出去。
钟镇邪一拳砸空了,拳头砸在地上,地面炸开一个大坑,碎石和泥土飞溅。
“你以为自己很厉害?”
戏面站在那里,歪着头看着他。
他转过身,戏面已经站在几米外了。
“你看,我说了,你不会用。”
他知道那不是普通的东西,他能感觉到那把刀上传来的那种诡异气息,像无数根针在扎他的皮肤。
戏面瞳孔缩了缩。
“你……”
钟镇邪没有停。
戏面的面具上那张笑脸终于彻底消失了。
这一次他更快,更猛,快到难以想象,整个人化作一道白色闪电,戏面根本来不及闪挪,钟镇邪便已经来到了它面前,接着,他的拳头重重砸在了戏面的胸口!
那……竟是戏面的一只手!
他弯下腰,两只手抓住缠在腿上的触手,用力一扯,那些触手像烂布条一样被撕开了。
戏面瞳孔收缩。
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光芒,那些白光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一把把刀从里面往外捅!
戏面没有硬接,它侧身一闪,速度快到只剩一道残影,从钟镇邪的拳头下面滑过去,绕到了他身后。
他没有退。
戏面又开始笑了。
戏面偏头,拳头从它的耳朵旁边擦过去,没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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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太嫩了。”它说。
“你那个光,只能防住邪祟,防不住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