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消化(2/3)
高个子第一个冲出去,它两步就跨过了那片空地,冲到老宅的大门口,两条过长的手臂往前一探,十根手指像十根钢钎一样插进了门板里,随后用力往两边一扒!
不,这是他的记忆,但不是他经历过的那个版本。
它站在老宅大门外面的那片空地上,仰着头,看着那座青砖黑瓦的老宅,嘴角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变得更大了。
那两扇厚重的木门发出一声刺耳尖叫,门轴瞬间断裂,整扇门被它从门框里扯了下来,轰的一声砸在地上。
他能感觉到木屋墙角的潮湿,能感觉到窗棂木条硌手的那种疼,能感觉到那根棍子的重量,沉得他两只手都握不稳。
他听见前院的动静,放下斧头往前院跑,跑到一半,一只四肢着地的野兽从拐角处窜出来,撞在他身上。
大概是这个原因吧。
那些画面来得很快,去得也很快,像闪电一样在他脑子里闪了一下就没了,但他捕捉到了一些东西。
他被撞得往后退了好几步,后背撞在墙上,闷哼一声,那只野兽没有继续撞他,而是绕到他身后,用脑袋顶着他的后背,把他往前推。
四叔被从灶房里拖出来,围裙还系在腰上,手里还握着一把锅铲;小婶被从厢房里拽出来,头发散着,脸上还带着午睡刚醒的迷糊;几个年轻后生被从偏院里赶出来,有的光着膀子,有的只穿了一条短裤,他们想反抗,但那些东西太多了,太快了,他们的拳头打上去像打在棉花上,根本使不上力。
但这些新涌进来的画面,是参与者。
可是,就算历史会改变,不也应该等到副本结束之后吗?怎么会现在就来了?
话音刚落,它身后的那些邪祟就动了。
有人受了伤。
她正蹲在水井旁边洗衣服,听见后门那边传来巨响,抬起头看了一眼,然后就看见一团黑泥从院门口涌进来,漫过青石板,朝她的方向涌过来。
四婶是第一个被发现的。
他和这个时间线上的自己,灵魂是同一个,如果那段记忆被强行植入了这个时间线上的自己,那作为同一个灵魂的“未来的自己”,是不是也会受到一些影响?
大伯伸手去抓它的头,手指插进它的毛里,试图反抗,然而似乎是因为触感太恶心,他惊得缩回了手,就这么一缩的功夫,那只野兽已经把他推出了后院,推进了前院……
他的身体僵住了,嘴巴张着,想喊喊不出来,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后倒,被那些灰丝拖进了祠堂深处。
很快,院子里开始有人尖叫了。
她把那段记忆改了,改成了以小钟镇野为第一视角的版本,而且对其中的细节做了调整。
钟镇野被触手卷着,吊在半空中,眼睛闭着,但他能听见,他听见那些尖叫,那些哭喊,他的心揪着,但他不能动。
“小的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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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四肢着地的野兽从大门两侧的围墙翻了过去,它们四散开来,朝不同的方向扑去。
钟镇野没有时间多想,因为戏面已经停下来了。
更多的人被抓出来了。
那些飘在半空中的灰雾钻进了窗户的缝隙里,钻进了门缝里,钻进了墙角的裂缝里,无声无息地往屋子里渗……
同一个灵魂。
一个后生被绦虫的尾巴扫了一下,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墙上,额头上磕出一道口子,血顺着眉毛往下流;一个年轻女人被黑泥缠住了脚踝,摔倒的时候手撑在地上,掌心被碎瓦片划了一道口子;大伯被那只野兽推着往前走的时候,脚踩在一块松动的石板上,石板翻了,他的脚踝扭了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咬着牙没有叫出来……
四婶拼命挣扎,腿在空中乱蹬,嘴里喊着“救命救命放开我”,但高个子的手像铁钳一样,她根本挣不开。
这不是他的记忆。
黑泥贴着地面涌进了院子,速度快得像涨潮的海水,很快就漫过了大半个院子。
大伯在后院劈柴。
它的声音很尖:“去吧,把这个宅子里的人,全部抓来,我要把他们折磨到绝望崩溃,提炼出最好最完美的怨念!”
他正在整理供桌上的香炉,听见外面的动静,放下手里的东西往外走,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一团灰雾从门缝里钻进来,在他面前停了一下,然后猛地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灰丝,缠住了他的手脚!
高个子走到她面前,弯下腰,两条过长的手臂伸过去,一只手抓住她的胳膊,一只手抓住她的腰,把她从地上提了起来。
在《畲山》副本里,那些画面是他作为一个玩家,站在画面外面看的,他看见小钟镇野在木屋里蹲着,在窗户上趴着,在空地上站着。他是旁观者,不是参与者。
前后几秒的时间,所有的小邪祟,都冲进了老宅里!
她吓得把手里的衣服扔了,站起来想跑,但脚下一滑,整个人摔在地上,膝盖磕在石板上,疼得她叫了一声。
二伯在祠堂里。
灰尘扬起来,糊了一地。
钟镇野想了想。
汪好那边已经开始植入记忆了。
那些画面和他记忆里的不一样。
钟镇野恍惚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