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2/2)
昔日那场傅宅梦境，唯有意志强大者才会不被梦纹侵扰。
而大多数人被恶魂操控，身不由己在梦境中做出违背心意之事 ，之后手臂就会残留梦纹。
他眼下待她的态度显然很是冷酷无情，容不得她不交出来。
交出来跟与全天下昭告，她方才跑过去偷看他洗澡这等羞耻程度……又有什么区别。
只是他方才人在寒潭之中，离得远她也没有看得很清楚，眼下离得近了她才发觉……
显然是她自己太害怕这种事情发生，以至于想太多了。
只是经过方才那么一遭，她接下来无疑是更加无法直视谢扶檀的身躯了。
芍药听见这三个字，脸颊瞬间涨热。
可纵使再度及时挪开了眸光，芍药脑海中仿佛也全都是他的……
而是她从一开始，就坠入了一张无形而黏腻的蛛网……
她想到这一层，手臂上几乎瞬间变冒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短短一瞬，她将自己最害怕的事情全都想了一遍。
谢扶檀……一直以来也的确是个极为正派守矩的正人君子。
更何况，谢扶檀若心性扭曲，又焉能如同一个心胸无私的正道君子，被她捅了一刀还会圣人君子做派般放过她……
她突然变想到她方才捡到的那枚玉牌，她的兜里一下子就变得滚烫了起来。
芍药心头微悬。
直到谢扶檀彻底走远，芍药才松了口气走了出来。
结合眼下还不足一年，可他的手臂却没有梦纹痣，只有一道刀痕。
他的手臂向来都很是健壮有力，芍药是知晓的。
甚至，芍药当初也一度困惑过，他当时手臂上缠裹绷带，流出的梦纹红色痕迹比旁人都要更深……
芍药回去后，巫暝去了另一个地方也还未回来。
他的手臂内侧除了一道刀痕，其他什么都没有。
显然她也是没想到，他安静蛰伏的时候，竟然也是那么的……
原地却还有一只小纸人站着放哨，帮助他二人看着那行人不曾离开。
她的心口径微微地一悬。
芍药垂眸间，心跳都变快了许多。
他绝不会在认出她后，还故意放纵她自以为是地接近他、算计他。
一些透出肉色的东西。
在细细留意他们动静的过程中，芍药却突然听见玉若蘅颇为意外的声音响起，“师兄，那个东西…怎么会丢……”
他们几乎是低贱污浊的泥与云端高贵的鹤之巨大差距。
这玉牌质地通透，其间蕴转着一些灵气波纹，看起来便绝非凡物。
在她起身犹豫要不要现在就上前归还时，却又听见司星渡语气迟疑，“可是……师兄方才去寒潭沐浴前东西还在，沐浴之后东西就不见了。”
小袄不会说谎。
接着便瞧见，他在起身离开水面的瞬间，她甚至可以清晰看到他腹下……
可谢扶檀手臂上本该有梦纹痣的位置，却只有一道刀痕。
芍药听到这话，眼皮蓦地一跳。
在她也准备离开时，芍药脚下却微微一硌，踩到了一块玉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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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扶檀仅是情绪不辨地对芍药说道：“拿出来。”
至于脑袋里挥之不去的画面，便只能更加羞耻地压制下去。
她想，这一切都只是她虚假的臆测而已。
可如果不是的话……
谢扶檀出现在她的面前，他似乎对此都毫无意外。
芍药依稀记得……
越想越不像样，事已至此，为了避免更为尴尬的场景发生，芍药也只能垂下扇睫，极力保持自己不要发出声音。
芍药正迟疑该如何回答时，却突然间顺着他抬手的举动，看见了他露出袖面的一截手臂。
因为少女始终没有取出那块玉牌的举止。
梦境里会如病态阴暗的阴森噩鬼“傅离”，如何会是眼前这个身处正道阳光下的谢扶檀？
他们将别的东西都翻了一遍，谢扶檀却缓缓说道：“我知道东西在哪里。”
谢扶檀再度启开薄唇道：“旁的东西也就罢了，这是镜清仙山宗门内部的物件……”
芍药须得听巫暝的话，等他们走了才能跟上，他们还未离开，于是她也只能继续停留在原地。
芍药挪开了视线许久，只待听见水声后才微微抬眸查看情况。
除非——
如果不是的话，那么从始至终都不是她为了靠近他、欺骗他。
甚至，他一直都是知晓的……
这似乎是他们镜清仙山的某种信物。
待他们醒来祛除梦纹后，手臂实则还会残留下一颗极不起眼的梦纹痣，在一年后才逐渐消散。
接着果不其然，便瞧见那抹熟悉身影竟果真会逐渐走进她的眼帘之下……
那时候是他自己在手臂内侧划上了一刀，伪造出梦境里那个阴暗压抑、手段残忍的“傅离”，是恶魂入侵他的意识所造成的。
芍药看着对方白皙粗大的手掌，修洁干净，分明是一只再正派不过的手。
他垂眸，几乎也是第一次，愿意一字一句唤出本该属于她身为花妖的名讳，“还烦请……芍药姑娘将东西交出来。”
他们丢东西了？
她交也不是，不交也不是。
她的心砰砰跳，原本心头另一个想找准不尴尬的时机再提示他“她人就在这里”的念头也愈发不敢生出。
小袄说过，她最后留了一手让所有人都中了梦毒，根本看不清梦中人的脸，那时候他也不可能知晓她是虞婉。
梦境里的“傅离”是因为身体残疾才会心理扭曲，而现实中的谢扶檀则是万众瞩目、为同辈人所仰视的琼枝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