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仰火种(剧情向)(2/2)
这条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星际疯狗,看着眼前这个为了保全他们、却最终将自己逼到灵魂枯竭的女人,心疼得快要碎掉。
司岚痛苦地揪住自己的短发,彷佛恨不得将自己这颗虚伪的大脑生生碾碎:
他们瞪着这双杀惯了人的死鱼眼,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极其昂贵的高定冷光真丝、细皮嫩肉的贵族少爷,手里居然还死死拖着一大袋用来资助军队的高纯度晶石和巨额星币。
一直安静地站在角落里的白玫,看着司岚那张疲惫、惨白、满是泪水的脸,听着她这迟来了十年的痛哭与忏悔,眼眶早就不受控制地红了。
这个小呆子,简直是起义军里最格格不入的奇葩。
她手无缚鸡之力,却站在这群穷凶极恶的底层叛军中间,那双干净明亮的眼睛亮晶晶的,满口都是「自由」、「民主」、「平权」的崇高理想。
十年前那些荒唐、爆笑却又纯粹得让人心碎的记忆,在这一刻,犹如潮水般疯狂涌入他的脑海。
「可是,当这把火真正烧到我自己家族、烧到我至亲的血脉身上时,我却退缩了……」
在霍修那强大而傲慢的极权逻辑里,司岚再怎么提出这个毒计,她也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军师。
「是我太懦弱了,也是我太虚伪了……」
当她第一次出现在起义军那破烂、充满血腥味和煤渣味的星舰底舱时,霍修和白玫这两头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野兽,当场就震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而霍修,这个不可一世的暴君,在几次纠结中最终拍了板。
是司岚,这位出身旧贵族、却怀抱平权理想的军师,基于最冷酷的政治权衡,亲口向霍修提出了「爆破新绿洲恒星」的残酷战略!
小呆子吸了吸鼻子,忍着对底舱血腥味的恐惧,硬是挺起单薄的胸膛,用崇高语气,大声宣告着她那不食人间烟火的信仰:
司岚是谁?她可是出身于帝都星最顶层、最显赫的旧贵族世家!
霍修当时满脸嫌弃,冷嘲热讽地骂她是个「累赘」;白玫也故意拿着沾满血的刀子在她面前晃,想把这个不知人间疾苦的温室花朵吓回帝都星去。
霍修和白玫面面相觑,脑子里同时闪过一个荒谬至极的念头:
她又怕打仗,听见远处的粒子炮轰鸣声,肩膀就会不受控制地发抖;她更是怕痛得要命,稍微磕破点皮都能红了眼眶,眼泪汪汪的。
霍修跟白玫同时冷笑一声,直接给她盖章定论:「真是个小呆子。」
那时候的司岚,是真的把霍修和白玫当成了这辈子最好的朋友。
「当年战局焦灼,在决定新绿洲存亡的时候,我明明能用那种最冷酷、最大义凛然的语气,向霍修提出引爆恒星的残酷战略……那时候的我,满口都是『为了推翻旧时代必须付出的崇高牺牲』。」
更要命的是,这个「散财童子」不仅一点精神力都没有,暴力值更是可怜的绝对为零!
「我带来的那些钱,不光是给你们买弹药的,我们还要去买下全星系的广播波段,向全宇宙宣讲自由与民主的真理!暴力是最低级的手段,真理和思想才是砸碎旧贵族枷锁的终极武器!我们三个一定能用绝对的正义,去照亮这个烂透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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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不管他们怎么赶,这小呆子就是死活不肯走!
她明明有着极重的贵族洁癖,又怕脏,每次被星舰底舱的机油和煤灰蹭到白衬衫,眉头都会皱成一团;
这年头,还真他妈有自带钞能力上门投靠的傻子?!而且这傻子还把肉包子主动往狼嘴里送?!
「我那些理想,在亲人的性命面前,简直碎得像个笑话!我一边在心里痛骂长辈们的卑劣,一边却又在家族的威逼利诱下,半推半就地妥协了,亲手写下了那封诱敌密信……」
看着她这副天真到冒傻气的模样,霍修和白玫毫不客气地给她取了个专属外号——「小呆子」。
她没有一丝一毫旧贵族高高在上的傲慢,她把白玫当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姐妹,也把霍修当成了可以托付后背的统帅。
「光靠你们的暴力,只能制造混乱,根本无法唤醒被压迫的灵魂!你们需要我!我要留在这里,为我们的军队起草《新世界平权宣言》!」
她死死抱着星舰舱门那根沾满机油与煤灰的柱子。
司岚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手背上。她死死咬着发白的嘴唇,声音里透着对自己最极致的嘲弄与痛恨,满是自我厌弃的绝望:
她是真的、无比纯粹地坚信着,他们这三个来自天地两端的异类,只要紧紧靠在一起,就一定能砸碎那个吃人的旧时代。
「我不走!你们这两个没有信仰的莽夫根本不懂!这不是单纯的底层暴动,这是一场伟大的星际思想启蒙!」
明明吓得小腿都在打颤,看着白玫手里那把滴血的刀,眼眶红得像只受惊的兔子,连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却还是倔强地咬着牙,冲着他们俩大喊:
「我甚至在心底自欺欺人地幻想着:或许霍修被抓后,我能求家族留他一命;或许只要他肯低头,这场流血就能以一种文明、体面的方式收场……」
真正拥有生杀大权、拥有深渊矩阵、亲自下达最终指令并按下那个毁灭按钮的人,是他霍修!
当年,司岚大胆背叛家族出逃,义无反顾地一头扎进了他们这群从第三矿区地狱里光着膀子造反的底层矿工队伍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