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比乌斯环（剧情向因果宿命与深渊诞生）(2/2)

    少年霍修在这一刻彻底慌了神，他发了疯似地猛地伸出那双沾满了监工鲜血与煤渣的双手，企图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死死抓住这个将他从地狱里一把拉出来的唯一神明。

    少年撕心裂肺的绝望跪倒在空荡荡、即将塌方的矿洞废墟里，心脏最核心的位置，像是被一柄钢刀硬生生剜走了一块，干瘪得发疼。

    这位三十年来对任何雌性生物都不屑一顾的帝国暴君，体内那座沉寂的深渊矩阵，突然发出了近乎疯狂的、宿命般的灵魂咆哮。

    「请你相信你自己，你的大脑，可以绝对支配这股力量。」她学着父母安抚自己的模样，轻轻拍着少年因为剧痛而僵硬战栗的赤裸脊背，声音坚定如钢铁。

    「老子还没告诉你……我……我的名字……叫霍修啊！！！」

    量子乱流的时间限制，到了。

    没有任何理由的。

    那些原本像疯狗一样四处撕扯破坏的精神黑洞乱流，在触碰到沉微九维晶格的剎那，竟然奇迹般地平息了下来。沉微用自己的精神力作为「最初的模具与引导」，带着他在灵魂最深处，将那些杂乱无章的毁灭能量，一寸一寸地压缩、梳理、编织、重组……

    直到这一刻，他才猛地惊觉一个让他这辈子都要发疯、发狂的事实──她走了。可他甚至还没来得及问她的名字，更没来得及告诉她……

    「不─────！！！」

    直到二十年后。

    时空的底层物理法则，是极度残酷的，它绝不允许悖论的记忆留存。

    「保护？老子根本不想保护任何人！老子只想毁灭！凭什么我们出生就该任人鱼肉、活活被恒星辐射烧成灰烬？这群狗东西。我只想毁灭这个破败的世界！」

    她没有用高尚的道德去阉割他，更没有用虚伪的善意去规劝他。相反地，她那颗黑客怪物的大脑在此刻燃烧到了最顶峰，用那清冷而坚定的声音，跨越时空，为这头未来的暴君指明了一条流血漂橹的至高极权修罗道：

    少年霍修闻言，猩红的精神眼眸里翻涌起最极致的戾气与不甘：

    少年霍修在绝望中发出困兽般的低吼：「老子控制不住……！」

    最终，在两人跨时空交迭的灵魂深处，那些狂暴的力量被完美塑造成了一座漆黑、深邃、却拥拥有绝对控制与秩序的微型黑洞矩阵。

    是沉微，在二十年前的煤矿洞底，亲手为这位未来的帝国暴君，打造了全星系最强大的精神武器；也亲手给他的整个灵魂底座，烙下了一个生生世世、专属于她九维晶格的完美凹槽。更是她，亲口赋予了他推翻旧世界的终极野心！

    他忘了她的脸，忘了她的制服，甚至忘了那个拥抱在皮肤表面残留的温热温度。

    奇迹在这一刻降临。

    在未来的无数个荒唐、血腥的日夜里，这头从最底层一路杀上来的暴虐野兽，凭借着少女在二十年前亲手为他铸造、梳理的那座「深渊矩阵」精神力遗产，带着那句「在废墟之上建立新秩序」的终极执念，一路踩着世袭旧贵族的累累尸骨与鲜血，大开大合，最终登上了整片星系的最高王座。

    当沉微再次在帝都大学图书馆的木质长桌上惊醒、猛地抬起头时，她的大脑经历了一场来自宇宙法则的彻底格式化。她茫然地看着眼前那本《基础架构学》全息教材，完全忘记了自己刚才去过哪里，更不记得自己曾拥抱过一个流血的少年。

    看着那只停在半空中的雪白小手，少年霍修眼底的恐惧与疯狂出现了一丝短暂的精神宕机。他像是被神明蛊惑了一般，颤抖着、试探着，将自己那只沾满了鲜血、泥泞与煤灰的肮脏大手，缓慢而卑微地，放进了少女柔嫩的掌心之中。

    「你要去哪？！不准走！给老子回来！！」

    那是「深渊矩阵」在宇宙中的最初雏形！

    少年霍修呆呆地靠在少女温软的肩膀上，感受着体内那股不再剧痛、反而充斥着无上权力的深渊矩阵。他嗅着她身上干净、清冷的蓝雾草香气，眼底的恐惧与自卑在这一刻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野兽在黑暗中盲目了十五年、初次见到唯一神明时的极致震颤，与深深刺进骨血里的变态偏执。

    沉微的身体开始在少年的怀里化作点点幽蓝色的量子数据碎片，变得越来越透明、涣散。

    他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猛地一沉，修长的手指在黑胡桃木桌面上，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喀哒』敲击声。那头在黑暗中饥渴了二十年的深渊野兽，终于在这一微秒，死死咬住了他唯一的主人。

    然而，就在时空悖论彻底完成死循环的这一微秒──

    每当他在无休止的杀戮与征服中感到灵魂一阵阵空虚、狂暴时，他的深渊矩阵，都会本能地感到一阵阵病态的精神饥渴──就像是一个天生残缺的拼图，在黑暗的星空中，发了疯似地，在寻找着遗漏的另一半。

    「你必须控制它。」沉微抱着他，九维晶格疯狂闪烁，想起了自己那颗誓要用黑客技术保护母国幸存同胞的决心，冷酷地开口：「力量，是用来保护你想要保护的人的。」

    「嗡──」

    可他的五指，却只能无能为力、绝望地穿透她那化作光点的透明身体。

    轰──！

    沉微看着他，嘴角露出一抹温柔、释怀的微笑，整具娇小的躯壳在时空的无情洪流中，彻底烟消云散。

    就在指尖相触的万分之一秒，沉微顺势往前狠狠一带，伸出纤细雪白的双臂，跨越了二十年的时空，一把将这个浑身是血、失控发疯的杀人怪物，死死地、毫无嫌恶地紧紧抱进了自己干净、温热的怀里！

    「那就先毁灭这个世界。然后──在旧秩序的废墟之上，建立属于你自己的新秩序。」

    帝大图书馆的阅览室内。

    少年的嘶吼声在坍塌的第三矿区里疯狂回荡，却再也得不到时空彼端的任何回应。

    「没事的。别怕。」

    当已经成为摄政王的霍修，第一次将目光落在那位坐在长桌对面、低着头看书的清冷女大学生身上时。

    沉微温软的少女嗓音，贴着他那布满了冷汗与煤灰的耳畔、耳膜响起，犹如一道生生劈开无尽深渊的精神神迹。

    沉微定定地看着这头在深渊边缘对着宇宙咆哮的少年野兽。

    随着她话语落下的瞬间，沉微大脑中那股清冷、规整、拥有无限算力的初级九维精神力，顺着这个跨时空的肉体拥抱，温柔、却又毫无保留地，尽数注入了少年那即将炸裂的狂暴大脑大脑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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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时空能抹去大脑皮层的记忆，却永远抹不去灵魂最深处的交融，与那句颠覆世界的极权箴言。

    而在遥远的边境矿区，从废墟死人堆里一寸寸爬出来的年轻霍修，也同样被法则抹去了那段关于「神明少女」的具体五官与声音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