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2/2)

    贵妃出事,与她何干!

    大皇子和父皇对视,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自他踏入殿内,父皇看他平静的眼神代表了什么。

    “传朕口谕,静和寺佟才人偶感伤寒,不幸身亡。”

    冬雪不敢置信地回头看向大皇子。

    大皇子脸上血色倏然褪得一干二净,他惊恐地喊:

    蠢货!怪不得不讨父皇喜欢!

    大皇子不敢对上杜修容的眼,他仗着年龄小,红着眼说:

    她一口一个贱人,半点也不顾及在戚初言眼中的形象了。

    贵妃要是没了,她岂不是正好能趁此机会复宠?!

    大皇子心态彻底崩溃,他哭着喊:

    沈师鸢也不例外,她放轻了呼吸,几不可察地颤了颤眼睫,一个被送去寺庙修行的皇子,和被废了没什么区别。

    戚初言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他说:“朕没什么不能的。”

    “这奴才出入宫廷能接触到麝香不假,但可没办法接触太后和贵妃娘娘,大皇子难道是想说,慈宁宫和本宫身上的麝香也都是这个奴才搞的鬼?”

    沈师鸢也一脸惊愕地看向杨修容,没想到杨修容偷偷摸摸地干了这么大一件事。

    大皇子也脊背一僵,他僵硬地抬起头,对上父皇的视线,那里头是冷意刺骨的嘲弄,他听见父皇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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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竟她就是其中一员。

    “朕本当你还勉强有可取之处。”

    戚初言厌烦地不再看他,语气透着一股漠然的冷淡:

    戚初言这个人,爱恨都是极致,爱欲其生恨欲其死,此时对大皇子也是杀人诛心:

    大皇子一顿,他后知后觉想起父皇的另一道命令。

    佟才人哪怕被贬出宫,也不曾攀扯过大皇子,她再不喜欢佟才人,也不会否认佟才人对大皇子的一片慈母心肠。

    “父皇!您不能这样对我!”

    沈师鸢莫名想起在行宫时,戚初言说过的一句话——如果大皇子先去行宫门口,应该能赶得上见佟氏最后一面。

    他没再说别的话,只是脸色煞白地在大皇子和芽儿之间来回看,却在这一刻把大皇子又推向了一个深渊,几乎是给大皇子定了罪。

    他如果在这个时候把一切罪名都揽在自己身上,戚初言或许能高看他一眼,如今世道,孝顺本就是极好的名声。

    不论是否虚伪,只要能维持一辈子,处处不露破绽,又何尝不是真心孝顺?

    证据确凿。

    杨修容都被大皇子这番话给恶心到了,哪怕恨不得佟才人去死,但她此刻也忍不住同情佟才人,一心疼爱的孩子竟是会在这个时候把罪名都推到她一个人头上。

    杜修容也嫌恶地皱眉,连亲生母亲都能这样对待,还能指望他去慈宁宫请安是真心孝敬吗?

    大皇子忍不住又慌乱了一些,他没想到杨修容会派人盯着芽儿,心底不由得暗骂杨修容多管闲事。

    “父皇——!”

    戚初言看了她一眼,就转向大皇子,他问:

    大皇子蓦然生出偌大的恐慌,他声音发抖地喊了一声:“父皇!”

    她朝月兰看去:

    ——佟才人染上风寒身亡。

    大皇子辩无可辩,他看了芽儿一眼,又看向狼狈的冬雪,他眼中有狠色一闪而过,很快,他就震惊又迷惘地拼命摇头:

    沈师鸢皱着脸看向大皇子,她忽然觉得大皇子实在是面目可憎。

    殿内静了一刹间。

    杜修容气结,他不会真以为证据摆在眼前,他一句不知就能推卸责任了?

    “父皇,儿臣当真不知此事!”

    “这狗奴才每次借着出宫采买的理由,和佟才人的人碰面,回宫就会出现在皇子所附近,本宫的人亲眼见过你和她接触,怎么在大皇子口中,好像根本没见过她一样。”

    “大皇子说自己不是在上书房就是皇子所,但本宫在慈宁宫时,可是碰见过大皇子不少次。”

    “再把那个贱人也带上来!”

    “大皇子生母去世,悲恸交加,朕特下恩典,允许大皇子前往静和寺吃斋念佛,替佟才人祈福。”

    “我听不懂杨母妃在说什么。”

    杨修容转头看向戚初言,对上戚初言的视线时,她有一瞬间的心酸,又很快被她压了下来,她说:

    “殿下?”

    “父皇!儿臣知错了,儿臣只是一时犯了糊涂,求父皇收回成命啊!”

    一个女子被拖拽着拉了上来,众人定睛一看,才觉得眼熟,这个发髻都凌乱的女子正是冬雪,佟才人的贴身婢女。

    大皇子心里疯狂咒骂杨修容,但此时在长乐宫中,他只能竭力否认:

    杨修容对大皇子还是有顾忌的,所以留了一手,没想到大皇子会和佟氏那么像,都是又蠢又毒得令人作呕。

    “请皇上勿怪臣妾的隐瞒,臣妾只是想看看大皇子是否会知错就改,没想到,他果然和佟氏那个贱人一样,都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杨修容看他装模作样就心底作呕,她冷笑一声:“大皇子不会觉得本宫说了人赃并获,就是只抓了她一个人吧?”

    大皇子终于控制不住变了神色。

    杜修容倏地闭嘴。

    沈师鸢必须得承认,戚初言比她会看人。

    “你还有何话可说?”

    大皇子身后的小德子仿佛是被吓到,他浑身瘫软在地,惊疑地看向大皇子:

    “你母妃这一辈子犯的错,纵有野心作祟,但也几乎都是为了你,替你母妃吃斋念佛时,记得要诚心一些。”

    杨修容这才觉得几分畅快,她说:“早在发现大皇子和这奴才接触后,本宫就传信回了家中,让家中派人盯紧了佟才人,果然,不出我所料,佟氏那个贱人哪怕被贬出宫了,还是不安分!”

    “父皇!儿臣当真不知此事!儿臣每日不是在上书房,就是皇子所,根本不曾见过这个奴才!儿臣实在不知杨母妃为什么口口声声说儿臣和这个奴才见过面啊!”

    杜修容性子一向直,快人快语道:

    殿内一众人都屏住了呼吸。

    越想越恨,杨修容的声音也越来越冷,她嗤笑:

    他这个时候倒真有了几分孩童的模样。

    戚初言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颇有点自暴自弃。

    但像大皇子这样,佟才人几乎掏心掏肺地对他,他却在危急关头摆出这样的嘴脸,沈师鸢便觉得此人实在是狼心狗肺!

    戚初言忽然轻笑了一声。

    沈师鸢能理解父母不慈,子女不孝。

    她提到了佟才人。

    大皇子恨得目眦欲裂。

    那眼神,和看杨修容、看杜修容、看小德子等人,都没什么区别。

    大皇子最先反应过来,他不敢置信:

    大皇子简简单单的一席话,竟是要把自己摘清,把全部过错都推到芽儿和佟才人身上。

    杜修容都没忍住抬头看了一眼杨修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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