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和谈(2/2)

    只能在木牌写上她未入奴籍之前的名字。

    “你身上的毒本就难解,我并非那么神通广大,你还魂那日,不是将你身上的寒蛊压制下一些,解毒之法还需日日服药,施针。”

    “怀音。”终究一丝哭音泄在叶怀音的肩头,“她们还没来得及看繁花似锦,她们还有那么多大好年华……”

    宁月想着想着,又不免觉得困倦,摆手送客。

    世间不平,比比皆是,世人皆沉沦。

    其中一件便是玉生烟被霍桑从西岚皇宫带了出来。

    和谈当日回来,逃过一劫的阿什娜和保她一命的宁月说了两件事。

    泽兰,原叫,郑闻溪。

    六味药已寻齐,按玉生烟所说,第七味药自会寻上门。解开她困扰一生的谜团就在眼前,可宁月心中却没有半分喜悦。

    阳城才得喘息,死的人又太多,石料不够用,宁月便和鸢歌亲自砍来数十份上好木料,逐一亲手刻之。

    兜兜转转,这世间还是好没意思。

    可宁月就只当她手上拿的是个寻常玩意儿,扫了一眼,就示意她放在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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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面前竖着数十块木牌,有些木牌下的土包还是空的。和禁军前线拼杀不同,遇春台的女子自打定主意身充诱饵之时,四处分散的打法,就注定宁月无法及时赶到她们的身边。

    大家散开一看,这多日劳累的身子终是不堪重负地晕了过去。

    ……

    “我知道,我知道。”叶怀音也跟着红了眼,“她们的身子虽然还困在这里,但是她们的心、神魂早就自由了。来世,她们一定会投个好人家的……”

    秋桑,原叫,杜疏桐。

    隆冬已至,休战的官府文书迅速贴在上阳城街头。

    可宁月却没有想走的意思,她展开手,呆呆望着手里的花簪。

    一身冷汗之下,浑身乏顿。

    阳城官驿内,红色的烛光,混着银丝碳的暖,将其中酒色蒸腾到最顶点。官员们一杯又一杯,敬晋王的英明,敬赵颇的胆识,敬远在京都的官家高瞻远瞩,明鉴万里。

    沈霄隐下眼中晦暗的神色,将宁月颤抖的身体拉回身后。

    谢昀知道宁月心系玉生烟,恰好他又有归一蛊的咬痕在身,很好伪装,当即便提出由他一人混进西岚军,带出玉生烟。

    “这雪下得可真大啊。”

    “至少阳城守下来了,燕国未破,她们泉下有知,亦会瞑目的。”

    最后一把纸钱撒尽,宁月身后,鸢歌、叶怀音、李玉清、李玉贞、孟芮、苏井一同上前,将杯中之酒缓缓倾倒在土地上。

    和议细节商定直到月上枝头,燕国使臣满脸笑容带着和议书回到了阳城。

    她拼尽全力想要救下的人,不过少了些名头,权势富贵便能将其任意践踏。

    她从身后将右手一翻,拿出一个木匣。

    不知是严寒引发的寒症,还是操劳多日的疲倦、亦或是其他,宁月肉眼可见地缠绕起病气。在六道门的照料下,也不曾有明显好转,整个人回到最初的闺阁一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宁月素手一扬,又是一片纸钱漫天飞扬,将最后一点血红的土地盖上无垢的白色。

    半夜雪来,冷意逼人,醉醒的官员们眯着眼瞧着窗外呓语。

    区区薄弱的身躯,喊不醒,除不尽。

    宁月刚做完噩梦,梦中满是死状凄惨的男男女女冲她叫嚷着,为什么救他不救我?你不是神医么,为什么不能都救下……

    宁月本不同意这深入虎穴之举,奈何谢昀硬是扛着情蛊的违背之痛,在她外出祭拜之际,悄悄出了城。

    “那便如此,西岚和燕国今日于此签署一份和议,期间修和,两国互不侵犯。”

    遇见蛮不讲理的人,饶是有一身蛮力和功夫的鸢歌,也防不住阿什娜鬼魅的身形,给她从门外溜了进来。

    宁月这一晕,犹如绷紧到极致的弦霍然断开。

    有些女子,甚至连衣冠冢都立不全。

    “怎么,又睡着呢?本公主醒后体寒得很,她这解毒解得实在太烂,我自是来找她算账的!……拦什么拦,没看见我手上的东西,返魂香!制出来一共就这么点,你弄没了我可不管!”

    -

    返魂香,传说可引人神魂至仙境。

    “不……为何不能是这一世……她们值得更好的结局……”

    想到这里宁月脸色更差,倦怠地坐起身看向阿什娜道。

    一人比之世间,实在太轻。

    阿什娜原以为这多少能从宁月讨个好脸色。

    无妄楼如何打听,也没有只言片语传回来。

    就算她能苟活在这一世,也不如她想象中的自在。

    宁月没动,阿什娜自顾自用拇指推开木匣上的木片,露出里面锦布包着的几支细香,此香不燃,自身也泛着一股幽谧香气。

    如今一算,已有半旬。

    宁月的声音逐渐弱了下去。

    “皇宫里我给你那个木头箱子里只有返魂木枝,还算不上返魂香。若你不救我,这奇药你休想寻齐。”

    叶怀音一眼便看出宁月心迹,先一步抱住了这具依旧战栗不已,不甘焚心的身子,其他人也一个个上前,围成一团,将彼此仅剩的温度借着依偎互相传递。

    阿什娜一进屋便看见宁月和死人无二的苍白脸色,啧啧出声,“要是谢昀看到你这副模样,估计立马得从西岚赶回来。”

    菱窗外,雪如鹅毛,纸钱如雪。

    西岚皇室可借此预知,平凡人也能通过此香抚慰神魂。

    “哟,怎么说话声音都这么弱了。在蓬莱岛你唤百蛊的威风呢?”阿什娜眼瞧宁月这幅病恹恹,有气无力的样子,连嘲讽都没了意思。

    “喏,给你个好东西。”

    阿什娜皱了皱眉,趁着宁月不注意。从木匣里抽出一支香,看准了宁月床旁燃着的安神香炉,没出声响地投了进去。

    眼下签了和议,互不侵犯的约束之下,但撕毁协议也不过就是眨眼的事儿,两方兵马甚至更加戒备。唯有一丝可乘之机,就是趁着西岚撤兵的时候悄悄混入。

    按理,祭拜到这里就算结束。

    和谈结束,宁月也恢复了清白之身。但自回来后,她的脸色却更加难看,回来歇也没歇就说要为遇春台的姊妹们立碑安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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