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1/1)

    他也无比思念那个少年他们都是彼此的光,是那些黑暗日子里的一寸天光。

    曾经的回忆,那些互相鼓励的话,郁词说他忘不掉可沈栩然又何曾忘记过?

    那些都是他们互相给对方最好的礼物。沈栩然都记在了心上,每一句都读懂。

    可却在后来的那些日子里全部变成了痛。

    那时他刚好拍了一部极其压抑的现实主义电影。名字叫《十字路口》,在人生的十字路口,你会作出怎样的选择呢?

    电影剧情中,将主人公置于了一个两难境地,像无数故事情节所描述的那样戏剧化。

    主人公和他的好朋友得到了一个机会,这个机会非常难得,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但最终能够被选中的只有一人。

    主人公却在最关键的时候退出了,从此以后消失不见,几十年后回来,与好朋友重逢。

    一个落魄潦倒,一个西装革履。

    遥遥相望一眼,彼此都是泪流满面

    那时候沈栩然也才十八九岁。

    什么都还不太懂,难免青涩稚嫩,面对一些晦涩的剧情,偶尔也需要有人指点。

    赵歧是个很严厉的导演。可许多时候觉得不满意也不会指明,就需要自己去悟。

    有时从凌晨四五点,拍到第二天凌晨,体力和情绪消耗都很严重,再加上电影剧情压抑,无疑是一场身与心的折磨。

    沈栩然有时也会恍惚去想,自己当初站在十字路口的选择,是不是也是错误的。

    是不是也是他的自以为是。

    是不是也让那个人产生了恨。是不是也让他们原本紧紧相连的命运,有了新的走向。

    也就是那部戏拍完后不久,经纪人颇为欣喜地跟他说,有个顶级的宴会邀请了他。

    有高层点名要见他,他的好日子来了那时候沈栩然还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直到狭窄昏暗的包厢内,玻璃碎片刺破皮肤,鲜红的血液渗出来,滴落在地板上

    当时他爸妈知道了这件事以后很生气,往外透露了点风声,就足以让那个王总跑来道歉了。

    沈栩然冷漠地看着那人把自己的脸都扇肿了,一副狼狈可笑的模样,与那日在宴会包厢高高在上的姿态相去甚远。

    说起家里的公司。

    沈栩然他爸早前是个影视迷,但他们家却是做古玩、珠宝起家的,在进军娱乐领域时,还受到了老爷子的重重阻碍。

    幸而现在公司发展得不错,在目前娱乐圈也算三大之一,说是占有半壁江山也不为过。

    不过最重点发展的还是影视。

    这么多年过去了,老爷子逐渐也消气,但始终不认这个儿媳妇,认为是戏子。

    沈栩然长得像他妈,又综合了他爸的几分英气,相貌百里挑一的好,成绩也优异。

    却受到老宅那边冷待颇多。

    而他爸妈关系好,夫妻恩爱。对沈栩然格外疼爱,从小要星星不给月亮。无论走到哪里,同学、老师,就没有不喜欢他的。

    他在爱的簇拥里长大,周围总是充满了崇拜与艳羡,除了每次去爷爷家的时候。

    爷爷从来不拿正眼瞧他。

    沈栩然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才刚满六岁。那时候小小的他就在心里发誓,今后什么事都要做到最好,要做到最优秀。

    不再让妈妈和自己受到轻视。

    宴会那件事以后,虽然顺利许多。但沈栩然知道,大家表面上给予礼貌和尊重,全是凭着那峰辉集团少公子的身份。

    那些知道他背景的人,暗地里其实也瞧不起资源咖,难免认为他没有实力。

    走到屏幕前,让大家真正去认可他,沈栩然也孤独地走了一段很长很长的路。

    郁词听见这些,心疼地抱住他。

    下巴轻轻贴放在他的肩头,安慰一般蹭了蹭。那双眼睛盯着他,仿佛在说:有小狗在身边,以后没有人敢欺负你。

    沈栩然笑了笑,摸他脑袋:好了,其实也没什么。

    今后的日子我们一起过就好啦。

    再过几日,沈栩然工作室列出了当时的时间线和一系列证据,又出具了警方声明。

    上演了一整个夏季的舆论风暴彻底逆转。

    随着秋天的第一片枯叶旋落,喧嚣停止,夏天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他们都毫无察觉。

    办公室的门外响起敲门声,郁词移开视线,右手手指放松地搭在椅子一侧,进。

    门一推,有凉风灌了进来。

    他语声淡淡:人带来了吗。

    那名看起来像是保镖的人恭敬地点了点头,紧跟着一个人影被重重甩在地上。

    痛呼声顿时充斥了整间办公室。

    那位身着黑色制服的保镖略微颔首,递来一只录音笔,表示是刚刚搜身搜出来的东西。

    继而恭谨地站在门口,只听郁词道:你先出去吧。

    保镖犹豫了一下,还是关上门。很快,里面就传来一阵杀猪般的嚎叫声。越来越撕心裂肺,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哭腔。

    别求您别打了,啊!!

    那哭声被挤压得十分扭曲,伴随着椅子剧烈摇晃的嘎吱声,还有皮肉被钝击的闷响。

    到最后那人连哭都哭不利索了,只剩下无意义的求饶:饶命饶命啊

    声音越来越小,像是一口气提不上来,随时会断掉。可还没等人缓过劲,又是一声凄厉的尖叫炸开,这次连尾音都劈了叉,简直像被活生生撕下一块肉来。

    走廊里两个站岗的默默交换了个眼神,谁也没说话,只是把目光移向别处,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房间内传来脚步声,门敞开一道缝隙,一股浓郁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郁词踩着那人跪在地上的腿,掂了掂那只录音笔,似乎觉得好玩一般,让笔尖沾上那人脸上的鼻血,血液粘稠滚满了笔身。

    他笑了一声,低低地问:想做什么?

    那修长的手指被白手套所包裹,殷红的血沾上去,在白底上洇开几朵,像雪地里落了的红梅,缠在指缝间,分外刺目。

    地上那团肥肉抖得如筛糠一般。

    这位昔日的王总,此刻已是惨不忍睹不过他挨的每一拳都很有技术,足以保证不致命,但又绝对痛得要死。

    他脸上除了鼻血,居然还完好无损,只不过恐怕会有好多天无法下床行走了。

    不是很有力气包养小明星吗?不过你的眼光还真是变差了,那样的你也看得上。

    郁词嘴角勾出一个阴冷的弧度,眼里却没有半分笑意,真可惜,他以后再也不能当明星啦!跟了你,可真是倒霉呢。

    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语声如同阴冷潮湿的风,从破旧发霉的地窖里吹了出来。

    哦对了,这些年你居然还能做点小生意。呵呵呵日子过得真是不错啊?

    说着,用那沾了血的脏手套,拍了拍地上那人扭曲抽搐的脸,血沫子又溅出些许。

    他说:来,笑一个。

    不知道还以为我怎么你了呢。言下之意,就好像他什么坏事也没做似的。

    你、你那人又怒又憋屈,气得嘴唇发抖,然而抖了半天也没说出话来。

    我怎么,我很过分吗?没有吧。

    郁词歪了歪头,知道你做错什么了吗?

    那人瞪大眼睛看着他,听见他语声含笑,明明很轻,落在耳边却阴冷渗人

    错在惹了不该惹的人。

    郁词摘下手套,丢在那人脸上。走了两步出门去,语气平淡如同在说一件小事。

    收拾干净。

    走廊那两名保镖站得笔直,目不斜视。听到他的吩咐,立即恭敬鞠了鞠躬,是。

    郁词走了两步,脚步顿住。微微侧过头:顺便给那姓吕的带一句话吧

    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这种滋味,他应该多年前就尝过了。

    两名保镖看似沉稳,实际上内心也是战战兢兢,这位新上任的继承人雷霆手段、恩威并施,手里握的是把带血的刃。

    对传闻中的那母子俩,也是给了点小钱打发了,据说这辈子不再允许他们踏入家门。

    他二叔不知真心还是假意,觉得做得过分,想借此掀起一股势力,两人几番暗中较量。

    最终还是以二叔落败而告终。

    郁大少爷釜底抽薪,稀释了家族旧部的表决权,还借董事会之手除掉了不利的人。他心思缜密,下手毫不留情,给对手留下的每一条路,都只能通往他布下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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