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安分守己(轻H)(2/2)
元玉仪脸颊滚烫,眸底蒙着湿润的水汽。她不再退了,双臂环上他的脖颈,将自己嵌入他的怀抱,声音柔得像一缕烟:“妾不怕。只要殿下欢喜,妾做什么都甘愿。”
她又抬眼去寻墙角那条蛇。它正沿着墙根缓缓游走,黑红相间的花纹在湿气里格外鲜艳,怎么瞅都像有剧毒的。
直至夜色笼罩整座私邸,殿外灯烛次第点燃,柔光漫入,在池面铺作一片粼粼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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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秋雨依旧淅沥,像很多年前的洛阳。那时母亲会搂着她念诗,父亲会在檐下烹茶。那时候她还不知道,这世上有些雨,一旦落下,就再也停不了。
“没有……”元玉仪轻声辩解,声音软得像浸水的绸,身子却已不受控地绵软下来。他的手掌在水下缓缓游走,拂过她光滑的背脊,所过之处,肌肤泛起细密的颤栗。
高澄俯身拥紧怀中人,眸中漾着烛火碎光。指尖轻轻拂开她濡湿的鬓发,顺着耳廓往下,停在胸前,轻轻蹂躏。
可那点暖意很快就散了,比从来没有的时候更凉。
醒来时,锦被已凉,身侧空无一人。高澄不知何时走的。
但明明有毒,却不致命。被咬一口会肿,会疼好几天,却咬不死人。
高澄立体的轮廓被映得半明半暗,怀中人亦在光影里,显出几分似醉非醉的慵软。
“记好了。”他低头,薄唇贴在她潮红的面颊上,气息滚烫,声音却冷得像淬火的刃,“除了孤这里,你无路可去。你的人,你的心,从此都要彻底臣服于孤。”
“……妾……记下了。”
高澄满意地低笑一声,掌心稳稳扣住她的腰肢。池水骤然翻涌,水声激越,拍在白玉池壁上,一浪迭一浪。
那条黑红相间的蛇在水里蜿蜒游走。元玉仪认出来了,是火赤链。她几步上前,一把揪住蛇的七寸。蛇身猛地一甩,缠上她的手腕,冰凉的鳞片贴着肌肤,一圈一圈收紧。她就那样捏着,凑近了端详。蛇信子吐出来,嘶嘶地颤,却挣不开那只手。
就在元玉仪出神的时候,房梁上忽然掉下一个细长条,扑通一声砸进水里。
元玉仪看着它游远,慢慢将那只手收回水中。
元玉仪把被子拉过头顶,锦被没有再抖。
他们现在的身份明明有云泥之别,可偏偏,在过去的不堪里,找到了某种残忍的共鸣。
呻吟碎得只剩气声,却字字说得清楚。不是在求饶,像在画押。
高澄没睁眼,神情淡漠,只是揽着她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些。“只要你安分守己,”他的声音随后落下,停了片刻,“孤自然不会亏待你。”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祖父和父母在世时,她从来不用安分守己,她是高阳王府最调皮的孩子,但家人从不嫌弃。现在,她要把自己缩成一团温顺的影子,才能换来这个男人的“不亏待”。
汤池氤氲的暖雾里,水声久久未歇。烛火被水汽笼成一团朦胧的昏黄,壁上两道交缠的身影边界模糊,像一幅被水晕染的墨画。
每说一个字,水下的力道便沉一分。她的腰肢在他掌中颤动,像一片被狂风裹挟的花叶,只能攀附他的肩背,指甲陷进他的皮肉里。他没有躲,反而迎上去,像是要用这新鲜的疼痛来确认什么。
水波未定,门外已传来沉稳渐近的脚步声。元玉仪听出了是谁,回眸的瞬间,眼底已换上一副娇羞慌乱的神色。
高澄大步迈入,随手解去玉带,外袍顺着肩头滑落,堆在池畔如一团墨云。他踏入池中,温汤漫过腰腹,水波被撞碎,几步欺至她身后,双臂自后环住她的腰肢,不由分说将她贴向自己滚烫的胸膛。
安分守己。
元玉仪仰首,修长的颈线在水中舒展无遗,水珠从下颌滚落,沿着颈侧一路滑到锁骨,再被晃碎在波涛里。高澄指节收紧,捏住她的下颌,逼她直视自己。
“躲什么?”低沉的嗓音贴着她耳后响起,灼热的气息烫得她耳廓霎时绯红,“方才在窗外,不是看得很开心吗?”
侍女们失声尖叫:“蛇!蛇呀——”一个个发疯似的后退,连滚带爬跑出殿外,根本不管她死活。
停了一息,见他没有推开,才壮着胆子继续:“殿下会一直对妾好吗?”
元玉仪睁开眼,望着帐顶,许久没有动。浑身酸软,像被碾过一遍,像个物什用过又被随手扔在这。他走的时候没有叫醒她,没有留下一句话。她对他来说,还不需要告别。
窗外天光灰蒙,秋雨湿冷的气息从窗缝里渗进来,一丝一丝,缠上她裸露的肩头。她缓缓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睡过的那个枕窝里。那里还有一点残存的温度。她闭上眼,把那点暖意蹭在自己脸颊上,像小时候摔倒了就往父母怀里钻那样。
邺城的雨,永远不会停。
她忽然想,如果没有河阴之变,她还是高阳王府那个受尽宠爱的小郡主,她此时会在哪里?大概会和门当户对的世家子弟定亲。可那些人护不了她。这乱世,从来不缺尔朱荣。
只是那张埋在阴影里的脸,唇已咬得发红。两行泪滑下来,落在他的寝衣上。她没有擦,也不敢让他看见。
他随后将元玉仪打横抱起,走向寝殿。
床榻上锦褥柔软,高澄将她放下,侧身躺在一旁,将她锁进怀里,闭目安歇。
元玉仪耳畔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她犹豫再三,试着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缕风:“殿下……”
所有如果,都是假的。
鼻尖猛地一酸。她下意识往高澄怀里蹭了蹭,声音软得像浸了蜜:“妾会乖的。”
元玉仪在心里默念了几遍,什么也没说。
她靠回池壁。浴室空荡荡的,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腕,那道红痕还没消,是高澄昨晚握的。
这不是承诺,是悬在她头顶上的一根线,他随时可以收回,而她除了点头说好,也没别的可说。
一路上侍卫和侍女纷纷垂首,却有人在余光里交换着眼神。元玉仪从那些目光中读出了一丝不可思议。
“昨夜说过,愿为孤做任何事。”他声线低沉,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垂,“莫非,是哄孤的?”
看够了,她随手一甩。蛇身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啪嗒落在地上,扭了几下,才慢慢往墙角游去。
他微微用力,将她扳转过来,面对面望着。水波轻漾,落英在两人之间浮沉,她脖颈以下的雪肤在水汽里若隐若现,锁骨窝里还盛着一小汪水,随着呼吸轻轻晃动。他的目光落在那一小汪水上,喉结滚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