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1/1)
顾禹延:“……?”
戚玉撑着下巴,语气慢悠悠的:“你们也是我塞进去的。隋挽意知道啊,他当时感谢我感谢得都快想杀了我了。”
顾禹延:“……”
他终于反应过来了,最近爆火的那档婚姻观察综艺,背后最大的匿名资本方,居然是戚玉,而且这疯子把他们俩扔进去,本质上就是拿他们当赚钱工具。
戚玉还非常愉快地补了一刀:“热度非常高,谢谢你们替我挣钱。”
顾禹延:“……”
他缓缓放下刀叉,第一次认真思考自己是不是该掀桌走人。
偏偏江闻铮居然还在旁边补了一句:“收益确实不错,我也投了一点。”
顾禹延:“……”
很好。
原来这里有两个资本家。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联盟财政永远不会亏钱了,因为最会赚钱的两个疯子,已经结婚了。
顾禹延最后还是没能走成,因为他刚站起身,椅子都还没完全拉开,江闻铮便淡淡开口:“坐下。”
顾禹延气笑了:“你们两个把我当什么?赚钱工具人?”
戚玉靠在椅背上,懒洋洋晃着酒杯,闻言甚至还很轻地挑了下眉:“你现在才发现?”
“……”顾禹延额角青筋都跳了一下。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今天最大的错误,就是踏进这栋房子。
偏偏江闻铮还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有事问你。”
顾禹延冷笑:“问事之前是不是先把综艺分红给我?”
“可以。”戚玉慢悠悠接话,“下季度财报出来以后。”
顾禹延:“……”
他现在真的很想报警。
江闻铮终于放下刀叉,抬眼看向顾禹延:“戚南意最近怎么样?”
听见这个名字,戚玉握着酒杯的动作微不可察顿了一下,但也只是一瞬,他没说话。
顾禹延看了两人一眼,重新坐回椅子里,皱了皱眉:“挺忙,他最近应该已经开始正式接手戚家的核心事务了。”
“几个老项目和银行线都在往他手里移。”
戚玉终于抬眼:“老头真舍得?”
顾禹延看了他一眼:“你不回去,齐闻那边又明确表态不愿接,剩下能用的人,本来也只有戚南意。”
暖色灯光下,戚玉脸上的情绪淡了些,低头轻轻晃着杯里的红酒,半晌才嗤笑了一声:“让一个oga掌家,戚家那群老东西以前不是最讲规矩么?现在倒是不嫌丢人了。”
顾禹延却很平静:“因为他确实最合适吧。”
这句话落下后,连江闻铮都没有反驳,事实上,所有人都知道,如果单论能力,戚南意甚至比戚玉更适合坐那个位置。
他太稳了,不像戚玉那样锋利、危险,戚南意身上有一种近乎可怕的秩序感,温和、克制。这些年他在财政系统一步步往上走,手腕并不比任何alpha差,只是过去碍于oga身份,再加上戚家内部默认戚玉才是嫡系继承人,所以很多事他始终停在辅助的位置。
可现在不一样了,戚玉进了议会,而且明显不打算再回戚家,至于齐闻,那位私生子向来对家族权力没兴趣,甚至懒得掺和。于是戚南意反而成了唯一能接住整个戚家的人。
顾禹延低声道:“最近戚家内部已经开始默认他主事了。几个旁支现在见他,比以前恭敬得多。”
“你们老爷子虽然嘴上不说,但很多会议已经只让他进了。”
戚玉没说话,他只是安静地听着。
江闻铮却忽然淡淡开口:“他本来就比你更适合。”
空气安静了一秒。
顾禹延:“……”
他突然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戚玉缓缓抬眼:“江闻铮。”
他笑了,那笑容漂亮得近乎危险:“你是不是活太久了?”
顾禹延挑眉。
偏偏江闻铮还神情平静:“他比你情绪稳定,戚家不需要一句话就把人骂哭的继承人。”
戚玉:“?”
顾禹延:“……”
这人开始翻旧账了。
果然,戚玉直接气笑了:“你军部预算被我砍了三次,现在开始公报私仇了是吧?”
“那是正常审核。”
“噢?”戚玉冷冷挑眉,“你们军部报上来的厕纸采购金额比去年翻了四倍,也叫正常?”
顾禹延表情古怪。
江闻铮居然还真淡定回答:“边境气候恶劣。”
“……”顾禹延终于忍不住了,“你们两个到底为什么能一边吵架一边过日子?”
戚玉头也不抬:“因为我有职业操守。”
江闻铮淡淡补充:“他只针对工作。”
“至于生活,”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戚玉身上,“他一般直接针对我本人。”
顾禹延:“……”
餐厅重新陷入安静,只是这一次,气氛却比刚才松弛了些。
顾禹延沉默片刻,忽然又道:“不过说真的,戚南意如果真接手戚家,联盟上层很多东西可能都要重新洗牌。”
“这未尝不是一个机会,闻铮。”
江闻铮没否认,戚玉也没说话,因为他们都知道,戚南意从来不是什么真正温柔无害的人,只是过去,他一直站在戚玉身后,于是所有人都下意识忽略了,那个看起来温和安静的oga,其实才是戚家最像掌权者的人。
而他同样年轻,同样是在心底存了一丝理想主义的疯子。
恳求爱
又过了三个月。
夏天彻底到了。
都城的雨季来得很闷,空气里总浮着潮湿水汽,庭院里的花木疯长。江闻铮那栋过分冷清的宅邸终于多了点活气,戚玉开始养花。
准确来说,是折腾花,没人知道这位出了名不好惹的小少爷为什么忽然对园艺起了兴趣,但他确实开始每天待在后院。有时穿着宽松衬衫,蹲在花架前修枝,有时戴着手套给玫瑰换土,偶尔太阳太晒,他会把头发随意束起来,露出那截依旧苍白漂亮的后颈。
而江闻铮很多时候就坐在不远处看他,不说话,只是看。
午后的风吹过庭院,树影摇晃,戚玉低头修剪枝叶时,侧脸被光线照得很淡,有种近乎安静的错觉。
这天,医生过来的时候,戚玉正半跪在地上给一株白山茶浇水,水流顺着泥土缓慢渗下。
他头也没抬:“检测结果出来了?”
医生站在廊下,神情有些复杂:“出来了,最新指标已经稳定。信息素紊乱指数下降到安全值以下,排异反应也基本消失。”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才继续:“理论上来说,您以后不再需要定期注射江先生的信息素提取液了。”
话音落地,风声都像停了一瞬。
戚玉握着水壶的动作微微顿住,半晌,他才慢慢直起身:“是么。”
他的语气很淡,淡得像早就料到了。
医生又低声补充:“当然,长期标记仍然存在,只是依赖性已经脱离危险期。之后即使分开生活,也不会再出现之前那种严重戒断反应。”
“嗯。”戚玉点了点头,“知道了。”
医生识趣地离开,庭院重新静下来,阳光落在白色山茶花上,也落在两个人之间。
江闻铮一直没说话,他只是站在廊下,黑色衬衫被风吹起一点褶皱,目光落在戚玉身上,很久都没移开,戚玉则重新低头整理花枝,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直到很久以后,江闻铮终于低低开口:“……所以,你还会留下吗。”
戚玉动作停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慢慢剪掉一截枯枝,然后才抬起眼:“你觉得呢?”
江闻铮沉默了,那一瞬间,戚玉几乎是清晰地看见了他眼里的情绪,不是愤怒,也不是冷静,而是一种近乎压抑的痛苦。
这让戚玉忽然有些恍惚,长久以来,江闻铮一直都太稳定了,哪怕当年被强制匹配,哪怕后来他们无数次争吵、互相伤害,他都始终像一堵不会裂开的墙,冷静,仿佛永远不会失控。
可现在,那道裂缝终于出现了。
戚玉静静看了他很久,忽然觉得有点累,于是他放下剪刀,慢慢走到廊下,在江闻铮对面坐下来:“江闻铮。”
他声音很轻:“你到底为什么救我?”
“……”
“我一直看不懂你。”
风吹过长廊,空气里有很淡的花香。
江闻铮垂着眼,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杯壁,许久都没有说话。
最后,他低声道:“……我也不知道。”
戚玉看着他,江闻铮很少露出这种神情,甚至有些茫然。
江闻铮沉默了很久,长廊外的风吹过来,山茶花轻轻晃动,阳光从枝叶缝隙间落下来,把两个人之间的影子拉得很长。
戚玉看着他,他其实一直都不明白,江闻铮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这个人明明最开始根本不爱他,甚至连喜欢都谈不上。他们之间最初只有匹配、信息素和利益,后来再掺杂争执、控制、痛苦、依赖,唯独不像正常意义上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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