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ecilia(三)(2/3)
酒吧离得不远。里面灯光很暗,音乐却不吵,沙发与沙发之间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适合说一些不愿被旁人听清的话。
“cecilia,久仰。”
沉确终于笑了一下。
沉确终于坐下,却把包放在腿上,没有脱外套。
想了想,她又补了一句:劝一个资本主义走狗遵守劳动纪律。
旁边的人不知听见了多少。沉确从他们中间走过,礼貌地请他们借过一下。
“那你喜欢她?”
周述坐在里面,身边还有三四个人。沉确有的见过,有的只在饭局上打过照面。他们大多与周述年纪相近,衣着体面,面前摆着酒,显然已经坐了很久。
沉确皱眉:“现在?”
“也许。”
“从你说第一句和工作无关的话开始。”
沉确嘴上这样说,心里却已经生出一点不好的预感。
李易程:可以报销吗?
“你平时不会无缘无故夸我。”而且通常后面必有额外工作。
“不会,很衬你。”
“但这就是我的回答。”沉确说。
沉确站在路边回他:结束了。
“我早上也说了你很好看。”
周述忽然笑了:“她属木?”
“嗯?”
“你一直在录?”
周述今晚的确喝了不少。他平日说话总留着分寸,今晚那层分寸却像一张被酒浸湿的薄纸,界限若有若无。他说她近来脾气越来越大,说公司里敢这样同他说话的人不多。又说她刚来时连他的名字都记不住,如今却知道怎样在会议上逼他让步。
沉确想了想,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见楼下vivian的背影,诚实地补充:“可她看起来挺旺我的。”
沉确没有坐。
“因为你说有正事。”
周述笑了:“你看,你现在还在跟我谈工作。”
“你不是要找木旺的?”
他在公司多年,职位、业绩、人脉与总部的关系,都不是她存下几条信息便可以轻易撼动的东西。即使urtney受理了,最后被调走、被冷落、被人说成借机上位或者翻脸不认人的,也可能是她。
李易程问:结束没有?
她从钱包里抽出两张一百元,压在那杯一口未动的酒下面。
“真的,很适合你。”
“嗯,”沉确还沉浸在被vivian夸奖的快乐里,“所以呢?”
“是嘛是嘛?”
“我也觉得这个颜色很好看,就是早上出门的时候还有点担心。”
她站起来。
“你说有正事。”
“过来一趟。”
“周总,我今天只当你喝醉了。”
“既然来了,喝一杯。”
外面夜风很冷,她把大衣裹紧,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电话打来时,她已经下班,正和李易程在一起。两个人在路边的小店吃宵夜。沉确刚把一串烤得很焦的年糕塞进嘴里,手机便响了。
周述脸上的笑慢慢褪去。
“你喝多了。”
李易程看着她:“有事打电话。”
沉确在来的路上刚买的,还挺贵,花了她不少大洋。
沉确把录音停下。
手机突然响了一下。
他说了一个酒吧的名字。
“先坐。”
“外面。”
那头有音乐,人声很杂。
她一字一句道:“如果还有下一次,我会把今晚的录音、以前的信息,以及所有我认为越界的行为,按照时间做成一张表,交给urtney。”
等vivian走后,周述经过沉确的工位,停了一下。
日子这样过了一阵。
她把剩下的东西推给李易程:“你先回去。”
周述转身走了。
沉确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过了十点。她问是什么事,周述只说到了再谈,随后挂断电话。
“见你算不算正事。”
然后从包里摸索着什么,拿出来,点开刚才的录音。
他没有退开,反而看着她问:“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不知道。”
周述低声问:“你真的一点都没有动过心?”
有人笑着替她让出位置。
“你问我是不是有客户。”
她接起来:“周总?”
她一出现,那几道目光便同时落过来。毕竟在旁人眼里,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下属在深夜被叫到酒吧,走到上司身边坐下,本身便足够暧昧。
沉确抬眼看他。
周述抬起眼,朝她笑了笑。
直到那晚上的电话。
“周总。”
“这不关你的事。”
沉确点头,把外套穿上。
她看着周述:“这就是你说的正事?”
周述没有拦她。
“那vivian呢?”
屏幕上是周述。
她说:“不算。”
“嗯。”
沉确安静了两秒。
李易程很快回:劝成功了吗?
“这么晚还能有什么正事?”
沉确回过神:“什么?”
李易程坐在对面:“周扒皮?”
“对我没有,还是对男人都没有。”
其实她并不知道urtney最后能把周述怎么样。
“再见。”
“那我可以走了吗?”
“你真的一点都没有动过心。”
周述问:“在哪里?”
“什么事?”
“你看她的时候,可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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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确坐好,把手放在包上。
“谢谢。”
“我没有说不让你走。”
“见你算不算正事?”
可她不能不去。周述是她的直属上司,他明确说有正事。万一真是项目出了问题,她明天很难用“我以为你喝醉了”解释自己为什么没有出现。
周述替她点了一杯酒。她没有碰,只听他们又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旁边的人很快识趣地散开,有人去吧台,有人换到另一边,留下一个足够私人的角落。
沉确立刻高兴起来,起身帮她拉椅子,又问她喝咖啡还是茶。那副殷勤的样子,让周述觉得,若她身后真有一条尾巴,此刻大约已经摇得办公用品满地都是。
“对我没有,还是对男人都没有?”
周述没有再提那次邀请,工作上也没有为难她。他们仍旧开会、出差、为了tile讨价还价。沉确以为那件事已经结束,甚至暗暗认为周述虽然私生活混乱,至少听得懂一个“不”字。
“有正事。”
“我没有逼你,”沉确说,“是十点以前真的做不完。”
“我等你。”
“cecilia,你有时候很无趣。”
周述问:“不高兴?”
“我不知道她属什么。”
周述自己的声音从录音笔里传出来。
沉确:不知道。酒钱赔了二百。
沉确的眼睛一下亮了。
他仍旧笑着,手臂搭在沙发背上,身体却一点点靠近。
“没有。”
“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