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梦(二更稍等)(2/2)
她没有询问,没有哀怨,只有满足。
芩娘浑身发软,眼角的泪痕未干,可睁开的眼眸里,没有半分青楼女子的迎合与算计,只有满溢出来的,叫人看一眼都觉得烫的深情。
以往接客时,无论男人动作多么放肆,她的眼底都是浮着一抹练习了千百遍的温柔的笑意,好似一汪死水,任人啃咬也只是顺从地承受。可此时,当关沧海的粗茧摩挲过她的肌肤,她浑身都泛起了诱人的粉红。她仰起头,手指死死抓着案板边缘,手背上的青筋明显,脸上是肉眼可见的快活与满足,眼眸里氤氲着水雾,水光潋滟,摄人心魄。
或许是芩娘哭得太厉害,关沧海忍着剧痛,笑了笑:“你手怎么抖成这样?”
芩娘失控地叫出了声,这声音也不再是平日里为了讨好恩客而拿捏得恰到好处的娇嗔,而是真正被情欲逼到极致,灵魂都在随之战栗的娇啼。
突然,后门被猛地推开了,关沧海满身是血地闯了进来。
不同于那些客人的粗鄙下流,关沧海从头到尾都很沉默,没有调情,也没有花哨的动作,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最原始、最疯狂的占有与交融。
两人像老友一样相处着,直到有一天除夕。
他看到芩娘,没有提刚刚的事,还是和以前一样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关沧海穿上衣服走了。后来,他还是会来找芩娘,带着满身血汗与她缠绵。只是每次完事后,他总会放下些银子,好似寻常嫖客一样。
他这几年活得像条疯狗,在旁人眼里,他的生死不过是多几两或少几两银子的买卖。从未有过一个人,不为了任何利益,仅仅只是心疼他这条贱命,就能怕得连手都发抖。
血腥气和滚烫的喘息在唇齿间炸开,这是芩娘从未在旁人身上感受过的。那些以往面对恩客时,恰到好处的羞怯,练习得近乎本能的温存,在这一刻都被这股热浪冲得七零八碎。
芩娘把他扶到厨房里,然后匆匆去自己房里拿了金疮药和纱布来。纱布不够用,她便毫不犹豫地把身上干净的裙摆撕了下来,根本顾不上事后会不会挨老鸨子的责骂。
芩娘从窗户看到他的身影,惊慌失措地跑过去扶住他,“阿海,你怎么伤成这样?”
她以前也帮关沧海处理过伤口,但哪一次都没有像这一次严重,皮肉外翻,鲜血淋漓。
她愣了一下,随即哇的一声,哭得更厉害了。
关沧海点了点头,芩娘的眼睛便亮了,“那……你等等。”
虽然两人都有了这个认知,但颜谨发现,每当关沧海在场时,芩娘陪客总会下意识地收敛几分,这是面对心上人时抹不掉的本能。
当东方的破晓穿透窗柩,厨房里的两个人才慢慢分开。
她这一次,不是在接纳一桩买卖,而是在把自己整个人连同魂魄一起毫无保留地献祭给眼前这个,她爱入骨髓的男人。
颜谨看着他们两个,她觉得,此时的他们确实更像朋友,而不像恋人。
眼泪砸在血泊里,砸在他那道翻卷的伤口旁,芩娘哽咽道:“我怕……我怕你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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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粗糙还带着血渍的手指探入她的裙摆,芩娘也没有像往常那样熟练地顺从迎合,而是因为过度的颤栗,小腿骤然绷紧,脚尖无力地勾住他的腰身。
当两人真正融为一体时,关沧海顾忌伤口,动作显得隐忍,可每次撞击的深度,都仿佛要将芩娘灵魂揉碎。
芩娘被他撞得身子不断往上缩,本能地想要逃开这过于灭顶的快感,却又在下一瞬更深地迎上去。她贪婪地感受着与关沧海的契合,感受着他的凶猛与热烈的撞击,她像是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销魂蚀骨,欲罢不能。
哭着哭着,颜谨被人摇醒了。睁开眼,便看见谢存郢那张熟悉的脸。
关沧海倒是看不出太大反应。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颜谨能看得出来,他对芩娘的态度也慢慢有了变化,从最初的冷漠慢慢转变成了后来的温和与熟稔。对于芩娘的关怀,他并非完全无感。
她不知道今晚关沧海会不会来,却还是认真地准备着,只为了一个万一,万一他来了呢?
这一刻,理智溃不成军。关沧海扣住她的后脑,狠狠吻上了她的唇。那吻滚烫,热烈,又带着点疯狂。
窗外大朵大朵的烟花在夜空中轰然炸开,将半边夜空照得亮如白昼,五彩斑斓的光影透过窗棂,碎碎地洒在他们身上。
关沧海彻底愣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哭的肩膀一耸一耸的姑娘,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芩娘每每要盯着那些银子看上许久,然后再郑重地收起来。她把这些钱,和当初的六文钱一并锁藏起来,没有上交给老鸨子。
谢存郢连忙捂住她的嘴,“小姑奶奶,你小声点!要是被你爹娘听到了,还以为我怎么欺负你了呢。”
亦或许他们早就认清了彼此的身份,芩娘知道自己是青楼女子,所以满足于朋友的身份,关沧海也知道她是青楼女子,知道她每日要做什么,虽略有惊讶,但并不意外。
其他姑娘都在前厅放烟花守岁,只有芩娘还在厨房里忙活着包饺子。
风雪大作,客人寥寥无几,老鸨子难得大发慈悲,让姑娘们休息一天。
于是芩娘也很有默契地没有提刚刚的事情,只问他:“厨房今天炖了参汤,你还喝吗?”
厨房里忽然安静了一瞬,只有灶台里的柴火在噼啪作响,偶尔爆开一两点火星。
颜谨在一旁看着,心口堵得难受极了,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她明白关沧海的意思,他是故意用银子和芩娘划清界限,他并不愿和芩娘再有更进一步的关系。芩娘接受了,不仅接受还觉得十分满足和幸福,毕竟她曾只想和他做朋友而已。
“没事……”关沧海咽下一口血沫,“死不了。”
关沧海的大手紧紧掐着她的腰肢,力道大得惊人,他将芩娘整个人抱上揉面的案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