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身赔罪?(1/1)

    崔奉钰当场便被封了周身灵力,直接丢进了崔氏家牢。

    临走时,少年被几名面色铁青的执法长老押着,却还死死抠着门框,衣衫不整地对着屋里大喊:“我没错!我就是要抢!崔珏你凭什么关我!你分明就是以权谋私——!”

    崔合璧一记冷眼扫过去,给他下了禁言咒。

    闹剧散去,屋门重新被装好。银霆坐在椅上,对着面沉如水的崔合璧叹气:“崔家主,奉钰年纪小,一时冲动,今日之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竖子无礼,是崔氏管教无方,污了仙子清听,”崔合璧声音听不出喜怒,“仙子受惊了,今夜好生安歇,明日崔某定给仙子一个交代。”

    说完,他便拂袖而去。

    银霆以为这件事至少得发酵个天,可谁能料到,到了后半夜,她的房门便被敲响了。

    银霆警惕地睁眼,翻身下榻,点灯开门。

    ……崔合璧?

    奇楠沉香的冷冽香气,在昏暗的屋中弥漫开来。

    他散着发。冷棕长发如绸缎般披散在肩头,灯下细看,他怎么还化了妆?敷了脂粉,面颊愈发无瑕,唇上还晕着一层口脂,将那双唇衬得娇艳欲滴。

    更荒唐的是他的衣着,就一件料子薄得半透明的雪白里衣。那领口开得极低,大片大片精壮、结实的胸膛毫无遮拦,袒露在外,上面甚至还带着沐浴后未干的水汽,在月色下泛着的微光。

    他整个人,从熏香到穿着,从头到脚,都像是被精心修饰、裁剪过一般。

    像一件主动送上门、任君采撷的礼物。

    “……崔家主?”银霆人都傻了,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你这是……梦游了?”

    崔合璧迎着她震惊的目光,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冷清神情。他微微颔首,极其自然、甚至理所当然地,直接走进屋,坐到榻边。

    “深夜造访,有些失礼,”崔合璧开口,嗓音竟比平日里低沉沙哑了数倍,在这静夜里更显异样,“只是奉钰白天言语无状,崔某身为长辈,每每思及,便觉内疚自责、难以成眠。思来想去,还是得亲自来向仙子赔礼道歉。”

    “赔礼道歉?”银霆低头看了看他快要开到腰间的领口,一时间不知是该先捂眼,还是该先骂人,“崔家主,你管这……叫赔礼道歉?”

    “自然。”

    他面不改色心不跳,甚至还故意往前倾了倾身子,露出腰腹处的紧实线条。

    “奉钰年纪小,根基不稳,体内真元稚嫩松散。他白天说要将真元双手奉上,纯属胡闹,仙子若真信了他,非但无法恢复修为,反而容易走火入魔。”

    崔合璧一边一本正经地解释,一边伸出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极其自若地覆在了银霆垂在身侧,冰凉的手背上。

    他的掌心烫得吓人,指腹带着长年握剑的薄茧,摩挲着她的指背。

    银霆的脑子完全给这舅甥俩的言行举止搞蒙了,一时间甚至没反应出他这是拉着自己的手。

    “要说纯阳真元……”崔合璧抬眼。

    他把人拉进怀里,将她的手按在了自己同样宽阔、滚烫的心口处。

    “崔某修行两百余年,已至元婴中期,体内的真元比起奉钰,精纯百倍。既然修真界皆是露水情缘,多少人不谈情爱只求大道……今夜,崔某便代外甥,向霆霓仙子以身赔罪,如何?”

    不是,我这是在做梦吧?银霆拼命猛眨几下眼,眼前还是崔合璧这张精金美玉的脸。

    如何?

    如何?如何?!银霆表面上面色紧绷,内心深处却早已万马奔腾,恨不得当场仰天长啸。

    崔锻瑶!你到底死哪儿去了?!你快出来看看你儿子和你弟弟干的好事啊!!!

    银霆盯着崔合璧那只扣在自己手腕上、匀停修长的手。

    不成,你儿子我骂得,你弟弟我得忍。

    天火现在还在崔家地火池里呢。那可是她的本命啊,要是这时候跟他撕破脸,天火怎么办啊。怎么也得先把他给哄明白了,等天火一到手,她连夜逃离鸣金州!

    “崔家主……”

    银霆深吸了一口气,再抬眼时,眼底原本的震惊和抗拒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三分无奈、三分动容,还夹杂着四分说不清道不明情愫的妩媚眼神。

    她没有抽回被他按在心口的手,反而顺从地放松了力道,在他起伏分明的胸膛下缘勾描一下。

    她幽幽叹了口气,柔声道:“你这又是何苦?奉钰胡闹也就罢了,你怎么也跟着他一起,传出去,倒成了我这废人的不是了。”

    崔合璧没料到她态度转得这样快,有些错愕。

    “仙子是否嫌弃崔某年长?”

    “怎么会呢?”银霆欺身迎上他的视线,她眼波潋滟,语气要多真诚有多真诚,“崔家主正值壮年、沉稳持重,只是……这地底异变刚歇,矿中百废待兴,崔家主若因我分了心神,导致大局有失,银霆万死难辞其咎。”

    她伸出另一只手,轻柔安抚般拍了拍他的手背,活脱脱一朵为大局着想的解语花:“合璧,你若真怜惜我,便该知道,我如今最记挂的是什么。等天火重铸出世那日,你我……再叙今夜之言,可好?”

    这一声毫无预兆的“合璧”,宛如那日她剑下天雷,劈在了崔合璧自持的躯壳上。

    银霆眼见他喉结狠狠上下滚了一轮,被自己这迷魂汤给灌得似乎找不着北。脸上笑得温婉迷人,心里敲着跑路的小算盘,却见崔合璧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极轻,静夜里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洞察。

    “仙子心中,此刻是不是在盘算着,等天火重铸出炉的那一日,便连夜离开鸣金州,好让今夜承诺,变成一场空头大话?”

    银霆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笑不出来了。

    崔合璧抬起手,指腹轻柔捏住了她下巴。他的力道控制得极好,既不至于弄疼她,又让她动弹不得。

    他眼中迷离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门阀之主玩弄权术、算无遗策的城府:“仙子若想以大局为重,那崔某便陪仙子算一算大局。”

    他原本扶在她胳膊上的手缓缓下移,扣住了她腰肢,往自己的怀里一收。

    “地心真火池乃崔氏命脉,重铸天火,不仅耗费无数天才地宝,更需崔某每日注入本命元神。若崔某今夜因内疚难以成眠,心神大乱,那真火池前,一时不慎烧毁了天火的本源,可如何是好?”

    他这是公然的威胁!用最端方雅正的语调,说着最狠毒的话,拿捏的恰恰是银霆的软肋。

    “崔珏!”银霆连虚与委蛇的笑也维持不住了,眼神骤冷,“你这是逼我就范。”

    “崔某不敢,这是在跟仙子赔礼道歉。”

    他低下头,鼻尖与她相贴,灼热而危险的呼吸落在她唇上。

    “仙子既然觉得这修真界皆是露水情缘,那今夜这份因果,可否算在崔某身上?”

    崔合璧靠得太近,长发落下来,拂在她颈侧。

    “若是拿不到今夜的露水,明日地火池里的火,便会停。奉钰有句话说得对,他也争得,抱朴君也争得,我凭什么要将你拱手让人?仙子,我也没打算用今夜锁你一辈子。但今天晚上——”

    他手腕发力,将两人的身体毫无缝隙地贴在一起,眼神里满是贪婪与势在必得。

    “我只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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