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六嗜血(微h)(1/2)

    秦彻入上书房进学的那年,姜姒依旧跪在殷符的御案旁磨墨。

    墨锭一圈圈研下去,墨香幽冷,像她那个年纪里不该有的沉寂。

    有时殷符上朝去了,空旷的西暖阁便只剩下母女二人。姜姒便会一头扎进姜媪怀里,闷声闷气地抱怨:“娘,秦彻都已经开始学《史记》了。”

    姜媪一边理着她散乱的发丝,一边随口问道:“哦?都学到哪些篇目了?”

    “《帝王本纪》都已经学完了。”姜姒仰起小脸,眸中跳动着懵懂与野心交织的火光,“他同我讲了吕雉,说她是史上第一个临朝理政的女子。”

    姜媪揉发的指尖顿了顿,淡淡反问:“那你也想做吕雉?”

    姜姒用力摇头:“我才不想做她。江山是吕雉和刘邦一同打下来的,凭什么刘邦能临朝称帝,吕雉到头来只能做个垂帘辅政的太后?”

    姜媪唇边漾起一抹浅淡笑意:“那你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

    姜姒一时语塞,被问话绊住思绪,沉吟半晌,转而问出另一个缠绕她许久的心结:“娘,霍娘娘是他的妻子吗?”

    “是。”

    “是陪着他起兵改朝换代的人吗?”

    “不是她。”姜媪眸光微晃,忆起旧事,“是霍娘娘的兄长霍渊,提着身家性命,领兵替他打下半壁江山。”

    姜似似懂非懂,又轻声追问:“那娘呢,您也是他的妻子吗?”

    “自然也是。”姜媪答得自然。

    “可他为什么,不立娘当皇后?”孩童发出最纯粹的质问。

    姜媪沉默片刻,指腹轻柔摩挲女儿细嫩的脸颊:“霍娘娘身后,是整整二十万边关大军。”

    姜姒眼里的光亮骤然黯淡:“所以,他也并不爱您,对吗?”

    “姒儿,人给不出自己本就不曾拥有过,感受过的情意。”

    “可您明明心悦于他!”姜姒骤然急了,无法接受这份不对等的牵绊,“他真切收下了您的心意,怎么偏偏无法同等相待呢?”

    姜媪抬眼望向窗外斑驳的树影,缓缓开口:“这不能怪他,一个人的爱意深浅、爱人的本事各有定数,纵使他有心动情,可身份枷锁、朝堂掣肘、各方势力牵绊摆在眼前,他能匀出来的温情,便只剩寥寥。”

    “他不是九五至尊的帝王吗?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为什么会身不由己呢?”姜姒满心不服。

    “傻孩子,帝王终究也是凡胎肉体。”姜媪将她紧紧搂在怀中,“皇权便是最重的枷锁,被朝野世家、兵权外戚层层裹挟。他拼尽周身所能,能给到我的,也只有朝夕相伴的细碎温存。”

    她看透他身不由己的难处,心底一半是心疼,一半是难言的酸涩。

    姜姒却猛地抬头,一双眸子锐利得不像幼童:“这些从不是推脱的借口。倘若真心爱慕,必然甘愿放弃自己的利益,甚至甘愿折损自身权柄去成全对方。仅此一条,半点作不得假。”

    年幼的姜姒,在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尚且不知,即便是她自己,也未能做到如此,依旧做出了和他一般无二的选择。

    姜媪闻言久久怔忪,末了话音裹着宿命的苍凉,徐徐说道:“姒儿,感情里最伤人的从不是不爱,而是亲手斩断所有退路,将身家性命全数托付旁人。你既读史书,便该知晓西楚霸王项羽。他孤傲多疑、杀伐狠厉,唯独对虞姬卸下所有防备。”

    “可虞姬常年随军相伴,漂泊马背之上,无名分、无封地、无立身退路,一生所有依托全系在项羽一人身上。”姜媪捧住女儿的小脸,目光沉凝透彻,“他给我的爱,便是没有将我变成第二个虞姬。世人总以为情爱消散是婚姻死结,却不知,真实祸根在于自断退路、性命受制于他人。他虽不给我后位尊荣,却给了我做吕雉的余地和退路,我虽无名位赏赐,却能带着你自由出入朝堂,让你阅览百官奏折、观朝堂局势,洞悉天下时政,这份眼界机缘,是任何寻常妃嫔的子女一辈子都触碰不到的。”

    “你要牢牢记住。”姜媪语气陡然沉肃:“他待我情爱淡薄无关紧要,只要他倾力护你前程无忧便够了。更要明白,婚姻从来不止两情相悦,情爱只是点缀,本质是一场漫长的利益博弈和人性对弈。”

    “世间无数女子困囿深宅,错把落魄归咎于感情消磨,实则是早早舍弃立身之本,把生计与喜乐尽数拴在一个男人身上,一句‘离了他活不成’,看似情深,实则是把命门拱手送人,是最愚笨的自我禁锢。”

    “一如虞姬,垓下之战,项羽在帐中借酒消愁,一句‘虞兮虞兮奈若何’,便把所有恐惧、失败和绝望都压到了虞姬身上。所以虞姬拔剑自刎,看似殉情,实则无路可退,一生捆绑在男人的成败里,这份献祭般的爱意,终究是穿肠毒药。”

    姜媪一字一句,要将这份处世道理刻进女儿骨血:“这世上所有的博弈,最后都会回到饭桌上和床榻间。你不愿做被困深宫的吕雉,却一定要学她立身自保的手腕。刘邦动她之前,总得掂量掂量她手里的底牌。但凡得以善终之人,从不会倾尽所有亮出筹码,永远会为自己留一扇脱身的门。”

    “就像范蠡,助勾践复国功成名就,不等庆功宴落幕,便携西施泛舟隐于江湖。从不把余生寄托在帝王的良知之上,一身经商本领在身,进退随心,这才是乱世之中保全自身的活路,也是你往后毕生要研习的道理。”

    在门外听完了整段对话的殷符,站立良久,才缓缓抬手,抵住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

    这天夜里,殿内烛火摇曳,猩红的光浪在帐幔间翻涌,将满室帷幔皆染上了层层血色。

    殷符今夜格外暴烈,胸中仿佛窝着一团烧不尽的业火,非得在她这具温软的皮囊上焚烧殆尽才肯罢休。

    牙齿碾过她的双颊,留下两排泛白的齿痕,随即又充血般泛红。

    她下意识地偏头躲避,却被他一把扣住下巴掰了回来,狠狠咬住那抹下午说尽了真心话语的下唇,舌尖蛮横地顶开齿关,长驱直入,搅得她肺腑里的空气被掠夺一空。

    直至她身子软了下来,那股暴戾才稍稍转为阴鸷的折磨。

    湿热的唇沿着脖子往下,在掠过下巴时,张口衔住了她的耳垂。牙齿稍稍用力,这力道拿捏得恰好在疼痛与酥麻的边缘,感受到她浑身一颤,他又用舌尖抵着那一点软肉反复舔弄、碾压,直到那原本莹白的软骨充血肿胀。

    但这远远不够。

    他的唇继续向下,在那精致的锁骨处停留,随即张口——发狠地咬住。

    力道之大,仿佛要将那块骨头从血肉里生生叼出来,在那片雪白的肌肤上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带着一种近乎毁灭的占有欲的淤痕。

    顿时疼得姜媪直吸气,他的手却在另一侧乳上揉搓,拇指碾着那粒红珠,搓得她奋力扭曲挣扎。

    可他岂会轻易放过她,又从锁骨咬到肩窝,从肩窝咬到乳根。

    乳汁喷涌而出,他索性含了一大口,舌尖抵着乳头打转,牙齿死死咬在乳晕上,咬得她意识涣散,仿佛那不是乳头在受力,而是灵魂在被他叼在齿间研磨。痛感在沸腾的血液里发酵,竟酿出一种令人战栗的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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