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9:有端联想(1/2)
“你喜欢我吗?”
“什么?”
蒋明筝看着隋致廉的表情从茫然到无措,再到现在那张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泛起一层可疑的红,隋致廉张了张嘴,上牙磕着下牙,“我、我、你、你——”了半天,愣是没挤出一句完整的话。她忽然觉得心情大好。报复带来的快感从不滞后,至少此刻她非常爽。这个在商场上翻云覆雨的男人,此刻像一台死机的精密仪器,cpu过热,风扇狂转,却一个字也输出不出来。
他说他想了解她。
这话任谁听了都会联想到喜欢——不管是朋友之间的喜欢,还是别的什么。无他,一个人要是没事干去了解自己讨厌的人,那他不是有潜在犯罪基因,就是纯吃饱了撑着。隋致廉看着不像变态杀手,所以她姑且认为,他对自己至少是有好感的。虽然他的表达方式总让蒋明筝觉得他小脑可能也没发育完全就是了。
“你不会对我一见钟情吧?”蒋明筝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故意为之的轻佻,“难道是偷听那晚?”
隋致廉听到“那晚”两个字,搁在膝盖上的手瞬间攥紧了。本就被她这个问题打得措手不及的人,突然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逻辑能力和语言组织能力集体失灵了。他想解释,却一个字也说不上来。
蒋明筝见他这副模样,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不重,却像一根细针,精准地扎在他紧绷的神经末梢上。她将胳膊撑在桌面上,手掌托着下巴,歪着头看他,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像是在欣赏一件被拆解到一半的精密仪器:“有钱人总说我们穷人有趣。但我怎么觉得,你们要比我们有趣得多?”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脸上,语气轻佻又坦荡,甚至带着点欧美暗黑系童话里魔女念蛊惑咒时的循循善诱,“没错,那晚我是周戚宁带去的。但在走廊里和俞棐接吻的,也是我。我和俞棐的关系,面上是上下级,私下嘛——”她刻意拖长了尾音,见男人微张着唇,一言不发,她笑得天真又无赖,“如你所见。哦不,如你所、听。我和他不止工作上很合拍,其余别的地方也是。”
隋致廉从未想过蒋明筝会主动和他提起那晚。他不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但一想到那晚自己像个小人一样躲在暗处偷听的画面,他便觉得脸热得发烫,羞耻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他嗫嚅了两下嘴唇,想阻止她再说下去,可蒋明筝像是早就看穿了他的意图,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你好怪啊。”她歪着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声响,“当时既然听了那么久我们接吻,为什么现在一副听不下去的样子?”她还在笑,可语气里的温度却在一点点降下去。她放下托腮的手,坐直了身子,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脸上,看着他那副避之不及的表情,声音冷了下来,像一把收鞘的刀缓缓露出锋芒:“你在装什么清高,隋致廉。”
隋致廉被她这句话钉在原地。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他没有装清高,想说那晚他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想说他后来其实很后悔,他想道歉,却找不到道歉的由头,他不知道怎么开口,或者说他不敢开口……所有的解释到了嘴边都变成了一团乱麻,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甚至发现自己并不抗拒她这样复盘那晚。
她说得越直白,他反而越觉得,她终于愿意正视那件事了。这种认知让他感到一种难以启齿的安心,尽管她此刻的语气并不友善。他只是垂下眼,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手指在膝盖上攥了又松,最终低低地说了一句:
“……我没有装。”
蒋明筝听到这,短促地嗤笑了一声。
那笑声像玻璃碴子划过桌面,刺耳又干脆。她没有看他,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语气里带着一种回忆般的悠远:
“俞棐也是个少爷。但他在某些事上纯良得像个小朋友,不像你们圈子里的人,没什么古怪的癖好。不过这些年我们一起工作,跟着他我倒是听说了不少你们的嗜好。”她顿了顿,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一下,像是在数人头,“宋家三少爷,喜欢收集鸟类标本,到了疯魔的地步。一级保护动物,说猎就猎。不过背着宋这个姓氏,罚点钱他也出得起——谁敢把他怎么样呢?许家二公子,喜欢去裸体派对,玩人体盛,被挖出来了,公关说是行为艺术。除了在剥削女性的av里,我还真没听说过什么裸体派对是艺术。不过嘛,他许少爷说是艺术,谁敢忤逆呢?”
隋致廉沉默地听着。这些事他当然也知道,圈子就那么大,这些人做事向来高调得不管不顾,他就是想不知道也没办法。但他不明白蒋明筝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些。他不知道该不该打断她,只能看着她,看着她把那些脏污的权贵秘辛像倒豆子一样,一个一个往外抛。
“听说苏总在美国有一个老公,在中国也有两个——一个在台北,一个在京州。三个老公互相知道彼此的存在,逢年过节还互相送礼。媒体叫她女权先锋,粉丝夸她真诚坦荡,只是想给每个帅哥一个家。”
蒋明筝说到这里,终于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隋致廉脸上。她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底却没什么温度:“你看,多有意思。普通人养个备胎要被骂成筛子,他们换着花样玩,反而被夸成艺术家、慈善家、女权先锋。凭什么?”
她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危险的轻柔:“我和他们,本质上有什么区别?总不能因为我比他们穷,没有可以左右舆论的社会地位和权力名望——我就是水性杨花的荡妇,他们就是风流倜傥的真性情。”她说到这里,自己先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自嘲,“隋致廉,你知道吗?我从小就知道一个道理:这个世界上,规则是给没有特权的人定的。同样的行为,放在不同的人身上,可以有完全不同的解读。我不服气,但我也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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