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我的眼线【傅羽线】(2/2)

    伪造的收容所存档、亚卡桑勾结黑警的隐秘笔录、亲手举报韩川家、致使他家破人亡的原始证词……

    傅羽指尖发颤，僵硬地一页页翻过纸页。

    下一瞬，傅羽脸上所有崩溃、绝望、脆弱、怨怼，如同层层假面，无声褪尽。

    片刻权衡，他睁开眼，眼底覆上孤注一掷的决绝。

    “不可能……不可能的……”

    陈先序不言，只微微抬颌示意他继续翻看，目光牢牢锁着他的侧脸，寸寸观察，分毫不错过情绪起伏。

    傅羽低声喃喃，气息不稳，整个人如同被抽走所有支撑，泪珠毫无预兆滚落，压抑许久的窒息感攥紧四肢百骸，双手颤抖得几乎握不稳纸页。

    傅羽垂着头，长发遮蔽眉眼，陷入长久死寂的沉默。

    “她自始至终都在欺骗你。”

    陈先序从容拿起身侧一迭装订整齐的资料，轻轻放在傅羽并拢的双腿上，指尖压住纸页边缘，语气平稳，暗藏拿捏：“看完这些，你自然清楚。”

    他抬手轻握对方微凉指尖，迅速松开，嗓音干涩发哑：“请问……您找我，有事吗？”

    傅羽脸色彻底灰败，血色尽数褪去。

    陈先序收回手，目光依旧淡淡落在他脸上，不动声色审视每一丝微表情，缓缓开口：“我找你，谈合作。”

    陈先序望着他濒临崩溃的模样，眉峰微不可察一蹙，语气看似共情，实则步步紧逼，彻底击碎他最后的退路。

    傅羽死死盯着他，眼底残留恰到好处的戒备与挣扎，低声发问：“条件。”

    娜塔莎这条线他本就要拆，亚卡桑的血海深仇必须报，凯桑、昆拓、官黑勾结的整条毒枭烂局，他迟早要逐一连根拔起。

    傅羽闭上眼，指尖在掌心暗暗掐出印痕，佯装挣扎权衡。

    他心底无比清楚。

    “我可以帮你。”他适时抛出筹码，语气笃定沉稳，“昆拓先生手握卡穆拉顶尖势力，能护你周全，给你机会，让你堂堂正正报仇。”

    “我要他们死。”

    轿车扬尘驶离，空旷后巷重归寂静。

    方才铺满脸庞的脆弱绝望尽数褪去，眼底只剩被逼至绝境、走投无路后破釜沉舟的死寂狠戾。

    是让他从孤身潜伏，一跃踏入卡穆拉顶层权力棋局。

    陈先序眸色微微放缓，心底最后一层戒备彻底放下。

    心底早已掀起滔天巨浪，他却极致克制，硬生生压下所有异动，只将错愕、惶惑铺在表面，演出身处绝境猝不及防的慌张无措。

    巷间晚风穿街而过，卷着卡穆拉特有的海腥与铁锈浊气，凉得刺骨。

    他弯腰，慢条斯理拾起散落的纸页，一张张抚平褶皱，指尖平稳无波，不见半分方才的颤抖。

    “好。”

    他声音沙哑干涩，压抑数年的戾气冲破桎梏，字字沉重带血，“亚卡桑、娜塔莎，所有害我家破人亡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他咬字沉重，裹着绝境托付的戾气，“我帮你取证，你助我报仇。”

    他刻意维持崩溃后的呆滞茫然，任由沉默蔓延，任由陈先序笃定自己已被彻底击溃、轻易拿捏。

    他抬眼望向陈先序，眼底盛满极致震惊与不敢置信。

    棋子，彻底入套。

    “不必急于疑惑。”

    少年声线破碎沙哑，裹着浓重哭腔与绝望，眼底翻涌撕心裂肺的痛楚，“娜塔莎女士明明答应我……只要我听话配合、乖乖留在她身边，就会护好我的父母，总有一天让我们一家团聚。”

    昆拓的心腹，凯桑最忠心得力的左膀右臂，仇家阵营核心人物，竟亲自寻来见他。

    良久，他才缓缓抬眼。

    陈先序冷声打断，语气锋利冷静，毫不留情剖开残酷真相，“你死去的父母，就是她拿捏你的枷锁。至于你……不过是试药的小白鼠。”

    陈先序直言不讳，目的坦荡赤裸，“继续潜伏在娜塔莎身边，搜集她与父亲博伦暗中勾结官方的全部证据。密会、文件、人脉、灰色交易，所有隐秘线索，全数传给我。”

    傅羽依言垂眸，视线落在最上方纸页——赫然是他母亲殒命黑矿的官方备案记录。

    每一页都是铁证，每一行文字，都彻底撕碎娜塔莎长久用来困住‘他’的虚假念想。

    “谁真心待你、谁刻意欺瞒，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取而代之的，是极致冷静、深不见底的沉冷。

    “做我的眼线。”

    陈先序彻底放下心防，认定自己拿捏了一枚干净听话、恨意纯粹、极易掌控的死棋。

    这一刻的落魄、无助、绝境依附，真实得无可挑剔。

    刹那间，他肩头剧烈一僵，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尽血色，惨白如雪。瞳孔剧烈震颤，呼吸骤然紊乱，连肩线都控制不住轻颤。错愕、崩溃、天塌般的失神层层迭迭铺满脸庞，逼真无半分破绽。

    “合作？”傅羽抬眼，眸色茫然，眼底恰到好处凝着不解与怯意，“我只是个普通人，能和您合作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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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骗人……”

    双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脊背抑制不住轻颤。眼底铺天盖地的绝望、崩塌、恨意汹涌而出，仿佛支撑他活下去的整片世界，被人硬生生掀翻碾碎。

    陈先序今日主动找上门，不是胁迫，是送渠道、送身份、送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