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我照顾你(2/2)

    迟迟等不到訾随的回应，穆偶死死咬着嘴唇，泪水源源不断从眼眶滚落。她抬手用袖子反复擦拭，始终压抑着没有哭出声。

    迟衡单手插在裤袋里，静静站在原地，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保安亭的警卫走上前来询问是否需要帮忙，他才沉沉吐出一口浊气。周遭早已没了两人的身影，整条路边只剩他孤身一人。迟衡低声嗤笑，转身迈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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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灯光骤然亮起。房间收拾得一尘不染，所有物件都摆放得整整齐齐，连那床萦绕着訾随清冷气息的被褥，也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唯有床上孤零零放着一只黑色背包，除此之外再无别的痕迹。

    宗政旭站在房门口，没有往前踏出一步，只是静静望着她瘦弱的身影，清晰感受到她心底翻涌的巨大悲伤。他多想上前抱住她，轻声安慰，告诉她别哭，或许訾随只是事务缠身，忙完就会回来。

    宗政旭浑身一僵，转过身，完全没料到会在此处撞见封晔辰，刚要应声，一道纤细身影便飞快从眼前冲了过来。

    车子还没完全停稳，穆偶便推开车门跳了下去，一路狂奔冲进小区。她迫切想要回家确认，訾随究竟是不是真的离开了。

    一白还在不停叫唤，叫声委屈又可怜。主人不理会它，它又无法自行出笼，只能一遍遍出声呼唤。

    他看见笼子里胖乎乎的一白，以及空无一物的食碗，依旧捂着鼻子、抿紧嘴唇走到笼边。他拆开一旁密封好的狗粮罐，缓缓舀了三大勺倒进碗里。

    她望着那只黑色背包，眼前瞬间模糊。半晌，她才抬起僵硬的双腿，一步一步挪进房间。

    卧室里，一束惨白灯光落在穆偶单薄的后背上，她双肩向内收紧，脊背微微发颤，却没有发出半点哭声，像是把自己封闭在一处无人能踏入的无形空间里。

    她的心骤然狠狠一揪，却还在自欺欺人地宽慰自己：一定是随随外出还没回来。握着门把的手时紧时松，良久，她才抬脚走进屋内。

    宗政旭望着紧紧相拥的两人，那般贴近、那般亲密，是独属于亲近之人的姿态。耳边回荡着穆偶悲切的哭声，他鼻尖微微发酸，险些跟着落下泪来。

    “旭，你怎么会在这里？”封晔辰走上前，忍不住开口打招呼。

    这种退让，他做不到。

    她委屈又难过，满心埋怨訾随离开前半句交代都没有，不给她丝毫心理准备，连一条道别消息都不曾留下，她甚至不知道訾随何时才能归来。

    宗政旭拎着穆偶的书袋，小心翼翼跨进门内，刚进门就打了个喷嚏。耳边传来狗吠声，他抬手捂住鼻子，借着微弱光线看清客厅里狗笼的轮廓。

    宗政旭捏着鼻子，生怕吸入狗毛引发过敏，可听着小狗凄惨的叫声又于心不忍。他摸索着打开客厅顶灯，目光不乱瞟屋内陈设，将书袋安稳放在餐桌上。

    穆偶耳边全然听不见狗叫，摸黑走到訾随卧室门前，茫然抬手轻轻敲了敲门，屋内没有半点回应。她顿了顿，伸手推开房门。

    封晔辰听见訾随离开的消息，惊讶地微张嘴唇，没想到訾随竟舍得这般不辞而别。他清楚訾随在穆偶心中有多重要，没有多问半句缘由，只是抬手一下下轻轻顺着她的后背，语气温柔地安抚，眼底满是心疼。

    当看见宗政旭出现在屋内，封晔辰微微睁大双眼，脚步都慢了几分。他们几人已经许久不曾联络，从前时常聚在一起，如今五人的小群，最新消息还停留在几个月之前。

    他抬手蹭了蹭鼻尖，清楚自己留在这里只会碍事。没有上前打扰二人，他轻手轻脚、踮着脚尖，悄悄离开了屋子。

    饿了整整一下午的一白听见开门动静，当即站起身，嗅到穆偶的气息后，不停汪汪叫着，催促主人过来添狗粮，它实在饿得难受。

    宗政旭站起身，看着穆偶养得圆滚滚的小狗，唇角不自觉上扬一瞬，随后走向亮着灯的卧室。

    巨大的冲力撞得封晔辰踉跄后退两步，勉强稳住身形。穆偶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力道大得几乎让他喘不过气。不等他开口询问，怀里便传来委屈哽咽的声音，字句破碎含糊：

    往后日子还长，他没必要同訾随退让。就算两人心系同一个人，也不代表他迟衡要委屈自己、拱手相让。

    啪——

    穆偶视线一次次变得模糊，空气中淡淡的洗涤液气味快要消散殆尽。她盯着手机刺眼的屏幕，里面没有一通回复电话、一条回信消息，她此前发出去的几百条讯息，如同水滴汇入深海，没有激起半分波澜。

    一白看见食物，立刻埋头大口吞咽，吃得格外急切，仿佛担心下一顿再无吃食。

    封晔辰从三楼走下来时，远远看见穆偶家房门敞开着，心中微微疑惑，趿着拖鞋径直走了进去。

    “封晔辰，呜……随随……”穆偶将整张脸埋进他的衣襟，憋了许久的呜咽尽数宣泄而出，滚烫的泪水浸透了他胸前的衣物，“随随走了，他丢下我走了。”

    钥匙猛地插进锁孔，房门被她从未有过的粗暴力道推开。屋内一片漆黑，空气中也闻不到往日熟悉的饭菜香气。

    宗政旭发动车子，几乎将油门踩到底，载着穆偶飞速赶到小区门外。

    可刚抬起手臂，脑海里就闪过穆偶往日厌烦、抵触他靠近的模样。最后他只能无措地揪了揪裤缝，什么都没能做。

    她毫无顾忌地埋在封晔辰怀里痛哭，像弄丢了最珍视宝物的孩童，指尖死死攥住他的衣角，仿佛一松手，身边所有人都会离她而去。

    穆偶听见封晔辰的声音，压抑许久的情绪彻底崩溃，转身径直扑了过去。